第206章 借法玉虛煉陣圖,真身橫渡混沌天
多寶道人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馬元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心中那層隔閡頓時消散無蹤,隻覺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貧道此前總覺這三十六諸天大陣雖有開天辟地之意,運轉之間卻總有幾分晦澀,仿佛空中樓閣,難以落地生根。」
「原來是缺了這承載大陣威能的陣圖與陣旗!」
正如多寶所言,三十六顆定海神珠每一顆都蘊含著一方世界的浩瀚偉力。
若要将其連成一體,化作那毀天滅地的絕世殺陣,單憑法訣牽引,一旦全力催動,那恐怖的世界之力互相沖撞,怕是未傷敵先傷己。
唯有以一張足以包羅萬象的陣圖爲基,以三十六杆陣旗爲引,方能梳理那狂暴的世界本源,令其如臂使指。
馬元輕歎一聲,面露苦笑:「道兄所言極是,隻是貧道平日裏隻顧著參悟大道,打磨法力,于這煉器一道上,卻是有些捉襟見肘了。」
這倒并非馬元自謙。
他雖有無數機緣,但這煉器乃是水磨工夫,更需極高的天賦傳承。
他那弟子石矶,本體乃是頑石得道,于煉器一道上确實頗有天賦,假以時日或許能成大器。
但如今石矶也不過太乙金仙修爲,煉制尋常後天靈寶尚可。
若是讓她來煉制這足以承載三十六方中千世界之力的陣圖陣旗,那無異于是癡人說夢,怕是連材料都熔煉不開。
多寶道人見狀,微微一笑,那張寬厚溫和的臉上流露出一絲自信之色:「若是道友信得過貧道,這煉制陣圖與陣旗之事,不妨便交由貧道來做。」
馬元聞言,眉梢微挑,卻并未立刻應下,而是靜待下文。
多寶道人繼續說道:「貧道雖不才,但昔日三清未分家時,曾于昆侖山玉虛宮中侍奉多年。」
「元始師伯最擅煉器之道,貧道那是時常随侍左右,耳濡目染之下,對那玉虛一脈的獨門煉器之術,倒也學去了七八成。」
「加之貧道本體特殊,于這寶氣感應最爲敏銳,熔煉萬物亦有心得。」
說到此處,多寶道人周身隐隐有一股玄妙的寶光流轉。
雖無壓迫感,卻也玄妙至極,蘊含大道至理,讓人不敢小觑。
馬元心中暗暗點頭。
這多寶道人不僅是截教首徒,如今修爲更是已至大羅金仙圓滿之境。
隻差那一線機緣,便可斬卻一屍,成就準聖尊位。
以他這般修爲,再加上兼通上清陣道與玉清器道。
放眼整個洪荒,除了那高高在上的聖人,怕是再難找出比他更合适的煉器宗師了。
「道兄既願出手相助,貧道感激不盡!」
馬元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
這可是欠下了一個大大的人情,但爲了成道之基,這人情欠得值。
「隻是不知,煉制此等重寶,需要何等天材地寶?」
如今龍族已舉族遷入他的方外世界,那四海寶庫自然也成了他的私産。
雖然先前開辟世界消耗了不少,但畢竟是自上古遺傳下來的霸主底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湊出煉制幾件後天至寶的材料應當不難。
多寶道人看向馬元,緩緩開口說道:「道友所修,乃是方外之道。道友之陣,承載的乃是三十六方獨立于洪荒之外的世界。」
「洪荒之内的靈材,無論品階多高,皆沾染了洪荒天道的因果與法則氣息。」
「用此等材料煉制陣圖,雖也能成陣,但終究會與道友的方外大道産生一絲隔閡,難以做到真正的圓滿無瑕,甚至可能成爲日後道友證道的瑕疵。」
馬元聞言,心中一凜:「那依道兄之見?」
多寶道人擡手一指頭頂,沉聲道:「馬元道友既修方外道,當向混沌求!」
「三十三天外,有混沌氣流沖刷之地,雖兇險異常,非大羅不可久駐,但其中卻藏有自開天辟地以來便未被消磨的混沌神材。」
「唯有那等未經雕琢、不染因果的混沌之物,方能承載道友那宏大的世界願力,煉制出最契合道友的方外陣圖!」
「混沌神材麽————」
馬元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大道至簡,殊途同歸。
他的方外世界本就是在定海神珠内的混沌中開辟。
如今陣圖若是取自混沌,确是相得益彰,渾然天成。
「多謝道兄指點迷津。」
馬元起身,鄭重一禮,「既如此,貧道這便動身,前往那天外混沌走上一遭」
。
多寶道人見馬元已有決斷,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辭,言稱回去先做些準備,隻待馬元尋回材料,便可開爐煉寶。
送走多寶之後,馬元并未在洞府中多做耽擱。
其身形一晃,便已出了金鳌島,化作一道流光,直沖九霄雲外而去。
穿過層層疊疊的天罡大氣,越過那清氣升騰的三十三天界。
不多時,一片灰蒙蒙,無邊無際的虛無之地,便出現在了馬元的眼前。
這裏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
隻有最爲原始、最爲狂暴的地水火風在肆虐,那是未被開辟的混沌,是洪荒世界的邊緣,亦是萬物的歸宿與起源。
站在洪荒天膜的邊緣,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混沌罡風,馬元心中不禁湧起萬千感慨。
若說起來,這已是他第三次踏足這混沌之地了。
第一次,乃是他初入洪荒,不過金仙初期修爲,心比天高,妄圖前往紫霄宮聽道祖講法。
結果剛一踏出胎膜,便被這恐怖的混沌之氣吓得魂飛魄散,若非退得快,怕是早就成了這混沌中的一縷亡魂。
那時的他,在這混沌面前,渺小如蝼蟻。
第二次,乃是他爲了謀求大道功德,完善五方世界。
那一次,他以衆生願力包裹神念探入混沌深處。
雖最終得償所願,過程卻也是九死一生,稍有不慎便是神念崩碎的下場。
然而這一次卻是今時不同往日。
馬元感受著體内那澎湃如海的大羅法力,以及那與之共鳴的七方世界之力。
面對那呼嘯而來的混沌罡風,他不退反進。
心念一動,一面玄黑色的小旗瞬間浮現在他頭頂之上。
旗面招展,其上繡著古樸的黑色萬水紋路,散發著一股鎮壓諸天水元、萬法不侵的無上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