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第二座、第三座攻城塔也架上了城牆。

更多的流寇湧上來，守軍節節敗退，北門防線眼看就要崩潰。

“頂住！都給我頂住！”王孟雄渾身浴血，狀若瘋虎，“襄陽若失，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想想你們的妻兒老小！”

絕境之中，守軍爆發出最後的力量，竟然暫時穩住了陣線。

城外的張老西看得心急如焚。

“他娘的，就差一口氣！”他拔刀指向城牆，“親兵隊，跟我上！今天不破襄陽，老子就不姓張！”

他正要催馬向前，突然——

“大将軍小心！”

親衛隊長猛撲過來，将他從馬上拽下。

幾乎是同時，一枚石彈從天而降。

不是從城頭抛出的——城頭的投石機早就被回回炮砸壞了。

這枚石彈，來自流寇自己的回回炮。

原來，在激烈的攻防中，一架回回炮的絞盤繩索因過度使用突然斷裂，已經裝填好的石彈不受控制地發射出去。而發射方向……正好是張老西所在的位置。

“轟——！”

石彈砸在張老西剛才站立的地方，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

幾個來不及躲閃的親衛被砸成肉泥，鮮血和碎肉濺了張老西一臉。

他趴在地上，驚魂未定。

但厄運并未結束。

那枚石彈落地後彈起，又向前滾了一段，正好撞在一架回回炮的木架上。木架本就因連日使用而松動，被這一撞，“嘎吱”一聲傾斜，帶動整個回回炮向一側倒下。

而倒下的方向……還是張老西。

“大将軍——！”

在親衛們絕望的呼喊中，數千斤重的回回炮轟然倒塌，将張老西整個人壓在下面。

塵土飛揚。

當親衛們拼命搬開木頭和石塊時，看到的是一具幾乎不成人形的屍體。

張老西的胸膛被粗大的木梁貫穿，頭顱被石塊砸扁一半，隻有那隻獨眼還圓睜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結局。

虎威大将軍，流寇中威名赫赫的一代枭雄，沒有死在沖鋒陷陣的戰場上，而是死在自家攻城器械的意外事故中。

張老西的死，像一塊巨石投入池塘，在流寇中掀起滔天巨浪。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張家三虎”。

張龍、張虎、張彪撲到父親的屍體旁，放聲痛哭。但哭聲中，三人的眼神卻在悄悄交流。

張老西有親生兒子，才十二歲，名叫張豹，留在南陽老營。按道理，應該由張豹繼位。

但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如何服衆？

更何況，現在是攻城的關鍵時刻，主帥突然暴斃，軍心大亂。若處理不好，别說破城，恐怕全軍都要崩潰。

“大哥，現在怎麽辦？”張虎低聲問張龍。

張龍抹了把眼淚，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先秘不發喪。就說……大将軍受了輕傷，需要休養。攻城繼續，等破了襄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