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勝在她對面坐下,“等久了?”
“不久。”張嫣兒合上書,“朝廷的事要緊。我讓廚房溫着菜,這就讓他們端上來。”
夫妻二人安靜用膳。
張嫣兒看在眼裏,給他盛了碗湯:“可是朝中有什麽難事?”
李勝接過湯碗,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今日收到遼東的奏報,倭國奴隸買賣很成功。我讓王尚書拟了個章程,準備建立一套完整的貿易體系。”
張嫣兒點點頭。
“這是好事啊。”她輕聲說,“遼東開發,确實需要人力。隻是……我看了你讓王尚書拟的章程草案,有些條款,是不是太嚴苛了?”
李勝擡眼:“你看了?”
“下午王尚書派人送來的,說是讓你過目前先給夫人看看。”張嫣兒放下筷子,“其中說,倭國男奴不得娶妻生子,幹到死爲止。這……是否有些不近人情?”
李勝沉默片刻:“嫣兒,你覺得倭國人算人嗎?”
張嫣兒一怔,沒想到丈夫會問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謹慎地說:“《禮記》雲:凡居民材,必因天地寒暖燥濕,廣谷大川異制,民生其間者異俗。倭國雖爲蠻夷,但既然生而爲人,總該有做人的基本權利吧。”
“基本權利?”李勝冷笑,“你可知倭國是個什麽樣的民族?”
張嫣兒搖頭。
她對倭國的了解,僅限于史書上的零星記載。
李勝放下湯碗,聲音低沉:“這個民族,骨子裏就帶着殘忍和卑劣。他們崇尚強者,欺淩弱者;表面謙恭,内藏禍心。你對他們仁慈,他們不會感恩,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聖人也說過,夷狄入中國,則中國之。”
“我們要做的,不是簡單地奴役他們,而是同化他們。讓倭國女人生下漢人的孩子,讓這些孩子從小接受漢家教化,幾十年後,他們就會忘記自己的出身,真正成爲大梁子民。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仁嗎?”
張嫣兒不語。
她隐隐覺得丈夫的邏輯哪裏不對,但又說不出來。
李勝見她神色,語氣緩和了些:“嫣兒,我知道你心善。但治國不是治家,不能一味講仁慈。遼東若開發成功,可養活百萬軍民,可産出無數糧鐵,可讓我大梁北疆固若金湯。這關系到國運興衰,關系到千萬百姓的安危。與之相比,一些蠻夷的生死,又算得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