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笙眼見一切都如謝歲穗預言一樣,心中大驚。
她拉住謝歲穗,眼神堅定地說:“歲穗,懂獸語的事,除了咱們家人,誰也别告訴。”
“好,我記住娘的話了。”謝歲穗發誓道,“我要是撒謊,就……”
駱笙把她的手拉下來:“不要随便發誓,不然都成爲你的因果。娘和你的哥哥嫂嫂都信你,我會叮囑他們不準說出去。”
“謝謝娘。”
駱笙摸摸她的頭。
女兒是自己養大的,哪怕變成妖怪她駱笙也當成心肝寶貝護着。
薄衛把所有的解差都叫到跟前,說:“各組帶着犯人,立即調頭,往回走。我們回頭經過武宇城,趕緊補給。”
董尚義急忙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了?”
“這裏可能地龍大翻身,還是最嚴重的那種。”
“真的?”
“你們看看那些爬出來的蛤蟆、長蟲,還有河裏水咕嘟嘟地冒大泡,氣味刺鼻……别問了,聽我的,立即走!”
解差立即去吆喝流犯隊伍,全體往回走。
犯人一開始也想鬧一鬧,這不是折騰人嗎?
結果身後忽然傳來“轟隆隆”一聲巨響,隻見河中出現一個大漩渦,那水打着旋兒往下漏!
而漩渦上方的石橋又“轟隆”一聲,塌了!
原本還想問奶龍爲什麽不去南岸避災的謝歲穗,閉嘴了。
有個解差喊了一聲:“我的媽呀,河底裂大縫了吧?”
這一句,大家吓得再也不敢拖拉,跑啊!
王麻子帶着火頭軍,駕馬車拉着物資,拼命抽馬屁股。
謝星晖深知,要想這些流犯跑起來,唯有他們帶頭跑,人從衆,不用喊不用罵,都會拼命跑。
于是他對董尚義說了一聲:“我們帶頭跑吧?”
董尚義一下也想通了關節,點點頭:“我和你們一起打頭。”
流犯隊伍一看,一直排尾的将軍府竟然趕着騾車,跑在最前面,看來真有危險!
“快跑啊!”
流犯們隊伍頃刻間都跑光了。
逃荒的災民,忽然看見這些人拼命跑,章谷堆村裏正拉住一個解差,問他們跑什麽,解差說馬上地龍大翻身。
章裏正立即喊全村:“快走,地龍要翻身了。”
真的假的?
肯定真的啊,瞧瞧,河裏蛤蟆、長蟲都亂爬,肯定是地震吓出來的。
我的娘欸,逃啊!
拖兒帶女,一個個跑得小辮子都呈直線型。
一路馬不停蹄往北跑,跑到天黑,勉強到了昨天的修莊地界。
薄衛把儲存的火把點着,叫解差舉着,連夜往北走。
謝歲穗在空間找火把,她在龍崗鎮和白馬鎮掃蕩了兩個雜貨鋪,裏面的火把有好多,她去翻找。
【主人,你爲什麽不用那些燈】
謝歲穗:太亮了,不好拿出來。
【主人,兵器大禮包裏有軍用火把】
謝歲穗轉出一把,比普通木頭火把稍長,棕黑色的木柄,前頭纏繞着蠟油繩子。
隻是她一入手就知道,這不是木頭火把。
摸上去硬硬的,不知道是鐵的還是什麽的,和她的手臂粗細差不多。
除了比眼下的火把更精緻一些,表面看不出異常。
将軍府三兄弟的枷鎖都被卸掉了,謝星朗舉着火把,在前面引路。
隊伍連夜不停地沿着官路往北疾走。
夜裏的官路上車馬不多,那些南逃的百姓都已經在路邊找到空地歇息,看到這些人打着火把往北跑,都很驚訝。
怎麽還有人往北方逃?
難道南方也有外敵打進來了?
流犯在前面走,後面跟着章谷堆村逃荒的村民。
其他村的災民不相信會發生特大災,他們覺得就算地龍翻身,附近也沒有房屋,砸不着他們。
那麽多蛤蟆爬出來,就是老天給他們送食物。他們抓了許多花手巾(青蛙),撿了老鼈(甲魚),扒皮煮着飽食一餐肉食。
隻要躲開河裏爬上來的長蟲(蛇),能有什麽危險?
章裏正隻負責章谷堆村的安危。他甯肯大夥累一點,也不想冒險,盡管出來逃荒就是冒險,但能活着誰想去死?
流放隊伍前面走,章谷堆村的裏正吆喝着村民跟上,不遠不近地在流放隊伍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追着。
*
京城。
六扇門。
江無恙眉頭微蹙。
他聽從謝歲穗的建議,從三水城回來,就帶着謝歲穗給的那株血靈芝去了青州五原縣。
找到李星河的母親,幫她請了郎中,用上血靈芝。那血靈芝竟然十分神奇,李星河母親的心疾竟然得到極大的緩解,立竿見影,效果極佳。
江無恙表明了身份,告訴她,她唯一的兒子李星河跟着餘塘在造反。
“老人家,您的兒子跟着在逃反賊餘塘助纣爲虐,你若心疼他,便把他叫回來,不要做糊塗事。”
李母見到了傳說中的江大人,又服用了他贈予的無價之寶,又感動又羞愧。
這才知道兒子跟着“餘姓朋友”不是做什麽生意,而是在造反!
老人家大哭,懇求江無恙不要殺李星河:“我兒憨厚,他是因爲餘塘給老身治病才爲朋友兩肋插刀,趁他還未釀成大錯,老身叫他立即回頭。”
李母略識幾個字,寫了一封《勸兒書》,求李星河回家,還江大人的救命之恩。
抄寫好幾份,親自簽名,江無恙命人四處張貼。
李星河果然孝順,他見到家書就回了五原縣,向江無恙謝罪,表示不會再去幫助餘塘,希望江無恙容許他照顧生病的母親,待母親百年之後,他自會去官府接受懲罰。
隻可惜,餘塘爲了控制手下,給他喂了一種需要定期服用解藥的毒。
但李星河承諾:就算毒發身亡,他也不會再投奔餘塘。
江無恙看他是條好漢,也真心悔改,便從輕處罰,打了他三十大闆,留他在家陪護老母。
接下去,六扇門要全力緝拿餘塘。
江無恙從青州五原縣回到京城,才知道光宗帝不僅丢下一城百姓偷偷逃跑,還下旨從監牢裏把齊玉柔赦免提走了。
他翻了一會兒卷宗,對甯棄說:“去皇宮。”
現在是四皇子監國。
早朝已經結束,四皇子在禦書房裏,正在聽百官禀報北炎軍攻占重封的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