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老大打心底裏不想救父親,對左鄰右舍的指責也煩透了,所以對謝星朗和謝歲穗一點好臉色也沒有。
一味地像驅趕蒼蠅一樣趕人。
謝星朗陰沉着臉說道:“我妹妹能救你爹。”
“怎麽救人是我們的事,趕緊滾!”
何東家怒道:“墨老大,你說的是人話嗎?你就眼睜睜地看着你爹死?”
“我爹安詳地離去有什麽不好?臨死還被人折騰?何大叔你管好你自家事就好了。”
謝歲穗道:“墨老大,我若救了你爹,你把一庫書一萬兩銀子賣給我如何?”
“不行,我不會叫你折騰我爹。”墨老大說,“我已經賣給池家,如果反悔,就要賠償他們百倍的銀子。”
“墨老大,有沒有人說過你不忠不孝?”翻一倍都不肯賣給她,謝歲穗氣急了,“你滾遠一點,我要救人。”
墨老大喊道:“你若把我爹治死了,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三哥,把狗趕出去,太吵了。”
對于不會說人話的,謝歲穗懶得與他啰嗦。
謝星朗把墨老大提一邊,與謝歲穗到了墨老爺子跟前。
墨老爺子面色灰黃,已經是彌留之際。
謝星朗把墨老大他們都推到外面去,墨老大在門外大呼小叫,還咣咣砸門。
謝星朗一氣之下給他點了穴,墨老大倒在地上,口不能言,身體動彈不得。
謝歲穗手腳極快,裝模作樣在墨老爺子的頭上按了按,然後,把幾湯匙甘露,給墨老爺子喂了下去。
何東家就聞見一股極其甜香、愉悅的香氣彌漫後,墨老爺子“嗯”了一聲,眼睛睜開了。
謝歲穗把甘露再給他喝了一口,墨老爺子又呻吟了一聲。
不過半刻鍾,老人家徹底醒了。
墨老大被謝星朗放開,心情複雜,跪在老爺子跟前。
墨老爺子老淚縱橫,說道:“我甯肯把書都燒了,也不給外賊。”
“爹,我們不給他,就要賠償百倍啊!爹,我哪裏去弄那麽多銀子?”
謝歲穗對墨老爺子說:“老人家,你若信我,我和您單獨說說您的藏書的事,如何?”
“你救墨某,是沖着書來的?”
“老爺子,不是我想要這些書,是我想替您保護這些書。亂世到了,咱們老祖宗留下的瑰寶,外族人都惦記,想把我們的根撬走。
我要把它們保護起來,不能落入外族人之手。等太平盛世,再讓它們重見天日。”
墨老爺子聽到這裏,對墨老大等人說:“你們都給我滾出去。”
待衆人出去,墨老爺子讓謝星朗把門關上,守着門,别讓他們進來。
然後才問謝歲穗:“你是柴醫匠的後人?”
“老爺子,我和三哥,是大将軍謝飛的兒女。”
墨老爺子頓時激動,又流下淚來,說道:“若非陛下昏庸,大将軍如何會死?大将軍不死,賊子如何能踏入中原?”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
“你們怎麽會在這河灣縣?”墨老爺子問道。
謝歲穗便把事情前後都告訴了墨老爺子,一點也沒有遮掩。
墨老爺子聽完,又是一陣情緒激動。
……
一個時辰後,墨老大等得心焦,在院子裏罵爹罵娘,謝星朗攙着墨老爺子出來。
墨老爺子是被扶着,可是看上去紅光滿面,精神矍铄,墨老大覺得老爹似乎比自己還要健康。
墨老爺子威嚴地掃了一眼現場威逼他交出藏書的兒女、池家人以及勢在必得的東陵人,冷冷地笑了。
從兜裏掏出一枚墨色的玉牌,展示給衆人看,墨老大呼地一下站起來:“爹,你終于肯把玉鑰匙交出來了?”
他确實是把書賣了,可是沒有密鑰進不了書庫。
墨上枝的書庫有三個,兩個庫房都是普通的對外銷售的書庫,一個是機密的,有機關的頂級收藏庫。
普通書誰在意?無論是池家還是東陵人,惦記的都是收藏庫。
可是墨老爺子一直都沒有把密鑰傳給子女。
幾個兒女、孫子輩,都沒有拿到鑰匙。
今天墨老爺子昏迷過去,就是被墨老大、墨老二以及孫子們逼的……
墨老爺子把手中的玉牌展示給衆人看,說道:“這是墨家藏書樓的開啓玉牌,吾乃墨上枝第八代傳人,墨家藏書樓,一切由傳承人做主。”
他鄭重地把玉牌交給謝歲穗,說道:“墨翰軒、墨瀚霖,以及墨家子孫,在國破家亡之時,違逆祖訓,私自将墨上枝轉送賊人,吾今遵循祖訓,以捍衛祖宗之瑰寶……
特将墨上枝藏書庫傳給謝歲穗小姐,并任命謝歲穗爲墨上枝藏書閣第九代藏書人。”
墨老大聲嘶力竭地反對:“爹,你老糊塗了?你怎麽能把墨上枝傳給外人?”
“何爲外?何爲内?”墨老爺子悲涼地說,“如果傳給你,今天這書庫就不姓墨了,不姓軒轅氏了,不屬于中原了,你個混賬,你辱沒了墨家血脈!”
“可我已經把書庫賣給池家,爹你傳給這個黃毛丫頭也沒用。”墨老大跳着腳說,“我今兒就帶着人去搬,不給密鑰,這丫頭别想活着出去。就憑你,憑這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小乞丐,也想和我墨老大争家産?”
墨老爺子說:“玉牌在誰手,誰就是墨上枝傳人,書庫就由誰做主!”
“爹,這由不得你!門我是會砸掉的,書我也是會搬走的,既然你不傳給我,還叫我舉債,我甯肯把這藏書樓一把火燒了。”
“你個不孝的東西,混賬,混賬……”墨老爺子又開始心梗,呼吸急促,捶着胸口。
謝歲穗趕緊安撫他,說道:“老爺子,您别激動,他們拿不走書,您放心。”
轉過身來,她對墨老大說:“如果你給老爺子道歉,認錯,我還看在老爺子的面上,對你們照顧一二,你若一意孤行,我可不念任何情誼。”
“誰要你管?你個小賤人,竟然撺掇我爹把家産都留給你!”
謝歲穗當着老爺子的面,忍住沒給他一巴掌,說道:“墨大哥,這一庫書,你才賣五千兩銀子,藏了幾百年的根基,就價值五千兩?你可真行!”
“現在亂世,誰會買書?不當吃不當喝,誰要書?”
“我要啊,你想要五千兩銀子給我說啊,我給你,一萬兩都行!”
“書我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