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流螢和謝流朱洗澡沐浴好,換了幹淨的衣服,過來給謝歲穗磕頭謝恩。
“我們永遠不忘妹妹大恩。”
“不必跪我,路是自己走出來的。”謝歲穗說,“等稍微安定,會有繡坊辦起來,你們也可以去繡坊做工。”
田翠花一直跟着流放隊伍,她認識謝流螢那一家人,說道:“千萬别學你們祖母那一家子沒良心的,把事兒幹漂亮。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人心換人心。”
謝流螢道:“我懂了,以後我們都會把活幹好。”
對于謝流螢,謝歲穗生不出同情,雇工罷了。
前甯國公府對父親的傷害,不是一句“那都是上輩人的事”能揭過去的。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無辜。
今天能把她們姐妹安排在養殖場,純粹是因爲謝流螢說的那句話——“我推倒老婆子,她摔斷了腿…沈月如被我推到大江裏去了”。
當她騎馬回家,家裏午飯都快吃完了。
駱笙看她一頭汗,說道:“你怎麽沒在大營吃了飯再回來?”
“娘做的飯好吃啊!”謝歲穗撒着嬌說,“能跟娘在一起,我就不在外面。”
海棠趕緊打來水,讓她洗手洗臉,在餐桌邊給她加了一把椅子。
郁清秋出去,不一會兒端着一盤炒雞蛋進來,說:“妹妹回來晚了,這盤炒雞蛋你湊合吃吧。”
鹿相宜說道:“妹妹,你做點涼拌菜呗。”
她想到流放路上妹妹做的涼拌菜,嘴饞了,一張口就秃噜嘴,把涼拌菜說出來了。
駱笙和郁清秋輕輕掃了鹿相宜一眼,鹿相宜立即知道闖禍了。
妹妹的秘密是絕對要爛在肚子裏的,今兒鹿夫人在場,她竟然說出去了。
一時間憋得臉通紅,忐忑不安。
鹿夫人狐疑地說:“不就一個涼拌菜嗎?至于你緊張成這樣?”
駱笙立即打圓場,淡淡地說:“親家母,歲穗以前買過涼拌菜,但相宜有身孕,涼東西吃不得。再說,歲穗也在忙大營的事,哪有精力弄涼拌菜?”
謝歲穗笑着對鹿相宜說:“二嫂,你放心,等你生了娃娃,咱們就可以吃涼拌菜了。”
“是是是,我就是嘴饞了。”鹿相宜也趕緊圓話。
謝歲穗吃飯快,和大夥一起散了,回到自己的院子,海棠磨蹭着說:“小姐,鹿夫人就這麽一直住下去嗎?”
“她又搞什麽幺蛾子了?”
“小姐,她太難伺候了。嫌大少奶奶這不好那不好,什麽菜都不合她口味,好像......好像......”
海棠想了一會子才找到一個合适的詞,“好像咱們全府都占了大便宜,欠她一樣。”
謝歲穗也不午睡了,去了駱笙的院子。
駱笙在生悶氣。
剛才謝歲穗離開,鹿夫人竟然問駱笙一個問題:“将軍府的銀子是不是都在歲穗手裏?”
連郁清秋都吓一跳,連忙說:“沒有的事,抄家時全部被抄走了,将軍府現在沒錢。”
鹿夫人卻說:“那我看她怎麽花錢大手大腳的?”
鹿相宜尴尬得不行,說道:“娘,你可别這麽說。抄家時家裏一個銅闆都拿不走,而且這一路上全靠妹妹,不然我哪裏能養得住胎?”
鹿夫人說:“想必是路上親朋好友贈送的銀子,她沒有上交......”
鹿相宜原本就是個假小子,沒那麽多心眼,一怒之下,脫口而出:“将軍府的銀子關你什麽事?”
鹿夫人發怒,當着駱笙的面卻也說不出别的,隻說:“你和你爹一樣蠢!”
“娘,誰家主母像你一樣,整日貶低自己夫君?”鹿相宜惱火地說,“這是将軍府,不是鹿家。”
“你個蠢貨,誰對你好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娘,”鹿相宜臉漲得通紅,“你再這麽攪和,日子沒法過了。”
她要去找父親,讓父親帶母親搬出将軍府。
郁清秋也淡淡地對鹿夫人說道:“嬸子,我妹妹手裏的确有些銀子,但那是她自己賺的。
她在路上挖到過野生靈芝,還幫别人找到過地下河,官府獎勵她銀子。
至于親朋好友送的,我們一路上吃穿用度,早就花光了。”
駱笙很生氣,回到房間還在生氣。
謝歲穗進來就聽見郁清秋勸她想開一些,說回頭單獨給鹿海撥一個院子,由他們自己燒飯菜。
“我贊同嫂嫂的提議。”謝歲穗進來,說道,“他們若是來看望二嫂,我們當親戚招待;若長期住下,還是搬出去住好些。”
“就是怕你二嫂想得多,所以暫且忍着。”
“娘,大嫂,她今天提到家裏銀子的事,我想着她說的也沒錯,當初在十裏亭,大家送的銀子,我都叫王富貴收着的,那些銀子沒怎麽動,今兒我交回給娘。”
駱笙、郁清秋同時拒絕:“銀子不管剩沒剩下,都是你的。”
駱笙道:“你大哥給我說過了,這些天,大營的物資都是你置辦的,就算拿着十萬兩銀子也辦不來。”
“妹妹,我與你大哥不是沒想過如何安排鹿将軍一家。你大哥說先按照親戚招待,待鹿将軍腿好些,是去是留,随便他們。”
“那就先安排他們去别的院子,廚房也給他們配好,裴管家拿來的物資他們想要什麽,來大廚房拿一份就好。”謝歲穗說,“她在,我根本不敢召喚王富貴。”
“千萬别召喚,他們态度不明,我們連大營都不敢讓鹿宴兄弟倆進去。”
幾人說着話,天氣燥熱,渾身大汗。
八月本來溫度就高,荊州比盛京熱多了,簡直像個大火爐。
謝歲穗召出王富貴,在房間裏放了七八個大冰盆,又轉出來一個大寒瓜,叫駱笙、郁清秋一起吃些。
吃了寒瓜,房間裏冰磚又降了溫,心情頓時好多了。
在駱笙這邊吃了瓜,謝歲穗就在娘這邊睡了一覺,日頭西斜,她起來,騎馬出去大街上轉了一圈兒,熟悉一下荊州城的環境。
回來時馬背上放了一個背簍。
剛巧又在家門口遇見等待她的謝謹羨。
“姑姑!”小家夥高興得不行,“姑姑你回來了?”
那一群孩子也都湊上來,七嘴八舌地喊姑姑。
每天下了學堂,帶着期待感等姑姑,成了這些崽崽們的日常。
“哎哎,都跟我進來,我請你們吃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