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顧世子那麽容易得手!
李正恩安排齊子瑜替死,也躲過了他血統存疑的風頭,待風頭過去,光宗帝一口咬定李正恩是親子,說又能阻攔他問鼎皇位?
齊會一時間悲從心來,齊子瑜再不好,也是他的兒子。
他雙拳緊握,淚水濕了衣襟。
“大總管,我們要爲自己謀算,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越王陰骘地道。
爲了野種上位,父皇什麽事幹不出來?
大概他就是唯一的障礙吧。
既然父皇不仁,那就别怪他不義。
當下,兩人密謀,齊會負責給光宗帝下毒,越王派殺手刺殺李正恩。
既然光宗帝對外宣稱李正恩被顧世子殺害,那就死得徹底一點。
“瀾庭,你把這封信送到……”
瀾庭知道,那是越王還是四皇子的時候與顧世子一直約定傳遞信号的地方。
“顧硯辭始終沒有被抓獲,他一定躲在某處,你把這封信放在那邊。”
殺李正恩還是交給顧硯辭,隻有他有能力與龍衛對抗。
反正他九族都被緝捕,還肩負先太子和先皇後的血海深仇,他一定會幹的。
另外,越王又立即聯系先太子一黨的所有官員:兇手李正恩沒死!陛下向東陵國求神藥,要拿江山救野種
......
齊會給光宗帝下毒不是那麽容易。他要下毒,還要把自己摘出來,把齊子珩摘出來。
因爲齊子珩現在是尚食司的主管太監,不能爲了給二兒子報仇,搭上大兒子。
他找到司茶太監小蚊子,遞給他一個紙包,說道:“小蚊子,這是太醫給陛下開的助眠香茶,陛下一直心神不甯,睡眠極差,你給他調配在茶裏。”
小蚊子打小在茶山長大,爹娘都是侍弄茶樹的好手。許是天分,天生一隻靈敏的鼻子,能辨百草、識千茶。
因爲手腳麻利,又懂茶事,他被分到了尚食司下的茶坊,專門負責禦前備茶。
這包所謂的茶,他一下子就聞出來,是凝神香,本身是安神助眠的好東西。可它有個緻命的忌諱,絕不能與相思子同用。
凝神香的香氣,會激發相思子裏一種潛藏的毒性。兩者同用,短期内會讓人精神亢奮,不知疲倦,但長此以往,不出三月,便會耗幹心血,燈枯油盡!
小蚊子不敢違抗齊會,又心如油煎。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這是給陛下的茶,一旦東窗事發,他死無葬身之地。
但是他沒得選,如果不給陛下遞茶,今天他就可能被齊會填井。
在宮裏,大總管有一萬種辦法讓手下太監悄悄死掉。
他僥幸地想着:許是真的爲陛下着想,就是爲了安眠呢!
但是茶水到他手裏的時候,他靈敏的鼻子聞見,茶水裏已經有極淡的屬于相思子獨有的、帶着一絲腥甜的草木氣息。
茶煎好了,碧綠清透,香氣撲鼻。
小蚊子端着茶,腳下像踩着棉花,跟着齊會到了光宗帝跟前,光宗帝聞了聞,贊道:“好香!這茶倒是别緻。”
将茶碗遞到嘴邊。
小蚊子跪在殿角,大氣不敢出,眼睜睜地看着光宗帝,一口一口地,将那碗足以要了他性命的安神茶,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茶,他面上露出舒泰的神情,誇贊道:“這茶烹得好,賞!”
小蚊子磕頭道:“這是奴才的分内事,不敢讨賞。”
光宗帝笑着說:“你這奴才,朕給你賞賜,你竟敢不要?”
齊會道:“小蚊子,接着吧,這是陛下賞的。”
小蚊子舉起手,接了銀子,低頭退出。
不一會兒,齊會來找他,說道:“陛下喝了你的茶,精神舒泰,如今已經安睡,你既然有如此手藝,以後就專門服侍陛下。”
小蚊子跪在地上,閉目答應了……
越王送到與顧硯辭以前約定地點的信,一直沒有人來取。
李正恩不除,始終是大患。
就算弄死光宗帝,他若留下遺诏給李正恩,越王依舊無法登基。
越王雙拳緊握。
小年之後,皇宮已經封筆,除了六部尚書,其他官員基本是輪流值守,每日不再早朝。
越王帶着心腹太醫去光宗帝的寝宮,請求給父皇請脈。
“父皇,今年遷都錦華城,晚宴朝中衆臣及家眷都會赴宴,父皇身子要緊。”
光宗帝也無所謂,請脈就請脈吧。
太醫請了脈,照例說一些報喜不報憂的話,退下了。
越王随着太醫出去,悄悄地問太醫:“怎麽樣?”
“陛下脈象沉遲,既滑又澀,既細且弱,這是……”心腹太醫四處看了看,低聲對越王說,“陛下再無子嗣可能……”
越王微微颔首,與太醫分開,神态自若地回到寝殿。
回去才發現自己後背一片冰涼。
謝歲穗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她是怎麽知道父皇絕嗣的?
這個消息,足以表明謝歲穗絕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的一個女子。
這份随手禮物不可謂不厚,最起碼,父皇後宮再進什麽女人他都不管了。
反正生不出來新的皇子了。
這個絕秘的消息,看父皇的樣子,他自己大概都不知道。
難道是謝歲穗給父皇下的絕嗣藥?
不太可能,她都沒見到父皇。
那宮中一定有将軍府的眼線。
是太醫?
太監?
還是某些官員?
越王出了一身冷汗,最後決定:必須與謝歲穗合作!
他一定要那個位子,沒有那個位子,他什麽都不是,連拉攏人都沒有資本
……
大年三十,善堂依舊熱火朝天,今兒的善堂,不僅供應十種以上的蔬菜,還有豬肉、牛肉、雞、鴨、鵝。
豬肉依舊是五文錢一斤,牛肉貴一些,十文。雞鴨鵝都按隻賣,雞鴨都是一隻十文,鵝個頭大,十五文。
大年三十這一天,應百官和全城百姓的要求,錦華城的城門終于開了,城外的百姓,瘋狂湧進來,都往善堂跑。
越王到善堂的時候,就看到人山人海,那隊伍都排到禦街。
這次排隊的顯然是鄉下百姓,衣衫破舊,手臉皲裂,在寒風中流着鼻涕,但是臉上帶着渴望。
他歎口氣,從後門進了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