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兇狠的目光終于落在了肖北和陳墨身上,伸出手指,毫不客氣地指着他們:
“就是你們?!”
肖北穩坐不動,連眼皮都沒擡一下,隻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劉晉的氣焰:
“你來晚了。合同,已經簽完了。”
“什麽?簽完了?誰簽的?誰允許你們簽的?!”
劉晉瞬間急得跳腳,像頭發怒的獅子在原地蹦跶,他猛地轉向謝滿滿,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被背叛的痛心:
“謝滿滿!你憑什麽!你他媽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知不知道這帝豪是我的心血!是我的命!你就這麽把它賣了!”
他又猛地轉向那些剛剛還在喊陳墨“老闆”的小弟們,劈頭蓋臉地罵道:
“你們他媽的都是死人嗎,啊?老子白養你們了,看着他們簽合同,你們怎麽不攔着,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肖北冷眼旁觀着劉晉的發瘋,不發一言,隻是更加專注地觀察着謝滿滿和劉晉之間的互動。
劉晉的憤怒不似作僞,那種被奪走心愛之物的絕望和暴怒是真實的。
而謝滿滿對他的壓制,似乎也超出了簡單的“親戚家的孩子”。
那句“誰讓你來的”更像是上級對下級的命令,但也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他們之間,絕非簡單的親屬關系,更像是一種……帶有約束力的從屬或監護關系?
肖北心中的疑慮如同濃霧般彌漫開來。
就在劉晉暴跳如雷、唾沫橫飛地咒罵時,肖北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冰錐般精準地刺向劉晉:
“柳小樹。”
他緊緊盯着劉晉的臉,
“這個名字,你認識嗎?”
這個名字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劉晉大半的怒火。
他臉上的怒容猛地僵住,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雖然隻有極其短暫的一瞬,但肖北和一直觀察着他的謝滿滿都捕捉到了那絲一閃而過的驚愕和……慌亂?
劉晉的表情迅速變幻,他用力眨了眨眼,似乎在極力掩飾什麽,随即又恢複那副滿不在乎的痞子樣,甚至誇張地掏了掏耳朵:
“柳小樹?啧……這名字聽着……有點兒耳熟啊?”
他歪着頭,做出一副努力回憶的樣子,然後一拍大腿,仿佛恍然大悟:
“哦!是不是前幾天在我們這打工,然後莫名其妙發瘋打了我一拳那小子?好像……是被警察帶走了吧?是吧小勝?”
他扭頭看向潘小勝,眼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潘小勝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晉哥,就是他!”
劉晉攤攤手,一副無辜又無奈的模樣對着肖北:
“領導,你看看,這事兒鬧的,我就一個老老實實做生意的,是那小子突然發神經揍我!我可太他媽冤枉了,我這受害者都沒地方說理去呢,怎麽,領導您認識他?”
他試圖把話題引開,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肖北的臉色。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謝滿滿突然上前一步,強硬地站到了劉晉面前,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劉晉!夠了!這裏沒你的事了,你該回去了!”
劉晉一愣,顯然沒想到謝滿滿會在這時用這種語氣命令他,尤其是在外人面前。
他臉上閃過一絲羞惱和不服氣:
“回去?憑什麽?!我的場子被他們……”
“我說你該回去了!現在!立刻!”
謝滿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罕見的、極具壓迫感的威嚴,眼神淩厲如刀鋒,死死地盯着劉晉,
“别讓我說第三遍!帶上你的人,走!”
這突如其來的強硬命令,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連肖北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
他清晰地看到,劉晉在謝滿滿冰冷的目光逼視下,那嚣張的氣焰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幾下,眼中閃過一絲不甘、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習慣性的畏懼?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争辯什麽,但對上謝滿滿毫無溫度的眼神,最終還是悻悻然地閉上了嘴。
“媽的……”
劉晉低罵了一聲,極其不甘心地狠狠瞪了肖北和陳墨一眼,尤其是陳墨手中的合同,那眼神仿佛要把它燒穿。
他煩躁地沖潘小勝和那幾個湊到一起的小弟一揮手:
“還愣着幹什麽,丢人現眼的東西,走!”
潘小勝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起來,和那幾個小弟一起,灰溜溜地簇擁着劉晉,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向樓梯口,轉眼就消失在衆人視線裏。
陳墨看着瞬間空曠了許多的走廊,特别是那些跟着劉晉走了全部小弟,有些急了,下意識地擡腳想追:
“哎……這……這人怎麽都走了?哎……不是……”
他茫然地看向肖北。
肖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語氣帶着洞悉一切的冷靜:
“讓他們走。好事。就潘小勝那種貨色,能幹出構陷警察誣告強奸的事,你覺得他們能是善茬?真留下來,你真敢用他們當你這個‘新老闆’的左膀右臂?”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墨一眼。
陳墨立刻反應過來,想起潘小勝的嘴臉和今晚的遭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老大你說得對,幸好走了,這些人就是定時炸彈。”
肖北的目光重新投向謝滿滿,帶着一種玩味的探究,仿佛重新認識了她一遍:
“謝小姐……看來,那位脾氣不小的劉晉,似乎……很聽你的話?”
他的話語裏充滿了暗示。
謝滿滿臉上那鄰家小妹的模樣瞬間收斂,又恢複了剛剛的清冷疏離,她避開了肖北過于銳利的目光,淡淡地說:
“一個不聽話的麻煩親戚罷了。肖組長,交易完成,告辭。”
她似乎不想再多做停留,轉身欲走。
然而,就在謝滿滿轉身、肖北的目光還停留在她背影之際——
“叮鈴鈴鈴——!!!”
一陣極其刺耳、急促的手機鈴聲,如同喪鍾般驟然劃破了帝豪夜總會二樓剛剛緩解的緊張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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