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四王隻聽過大唐鎮國侯的片面傳聞,真假難辨的些許過往事迹。
有說鎮國侯年僅束發,亦有傳聞及冠、而立之年。
更有甚者,相傳鎮國侯乃鬓須相交仙風俠骨,年過耄耋得道高人。
自終南山而出,相助唐皇成就無上帝業。
傳聞有依有據,莊園距離長安城正南方的終南山确實很近。
蘇塵首次出現在長安城,那年他十六歲。
女子十五及笄,男子十五束發不戴冠。
白蘇伐疊、麴文泰等人将蘇塵,與他們心目中的鎮國侯作了一番比較。
此時的蘇塵面容不嚴,笑臉常在。
看上去極爲随和。
四王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蘇定方介紹完西域四位國君,而後又向白蘇伐疊等引見房玄齡與薛仁貴。
衆人歸座,李承乾隆重道出房玄齡作爲李世民特派招撫大臣。
房玄齡當衆起身離席,向李承乾深揖一禮。
後退幾步至側方面向下方衆人,從懷中小心翼翼掏出兩道诏書。
辨别記号,收回其中一道诏書于袖口。
房玄齡目光看向西域四王,緩緩展開那道由長樂公主起草的诏書。
熟知朝堂之禮的各部官員紛紛起身,稍稍側身向房玄齡所在拱手聽诏。
西域四王立即效仿。
旋即,房玄齡朗聲宣讀,表彰西域三國歸附、建歸義閣、任命李承乾與蘇塵爲宣撫大使的诏書。
“朕聞天覆寰宇,合萬象以爲心;王化無疆,柔萬邦而稱聖。”
“今西域疏勒、龜茲、焉耆、高昌四藩,仰承玄贶……複念漢胡同源,教化爲本,特敕四國王室近親子侄三人,入侍庭阙,肄業國子監。”
“習周公之禮樂,窺漢室之典章,俾使殊方骨血,漸沐華風……”
高昌國是房玄齡臨時加上,長樂公主起草诏書時,高昌國态勢未明。
“布告中外,鹹使聞知。”
“主者施行!”
房玄齡念完诏書,白蘇伐疊、麴文泰、龍突騎支、裴達撒畢四人躬身參拜并謝恩。
“臣等遵旨!謝陛下寬仁海内,恩澤萬邦諸夷。”
聽到白蘇伐疊四人整齊的謝恩之語,蘇塵眼睛睜大了一些。
懷疑他們應該事先排練過。
下方,白蘇伐疊幾人心裏丄想着派往長安‘學習’的人選。
房玄齡取出另一道诏令:“西域四王接旨!”
白蘇伐疊、龍突騎支四人躬身拜道:“臣等接旨!”
“诏曰:
朕聞天有北辰,執綱維而統八極;地存西極,能血脈以貫九州。
今疏勒、龜茲、焉耆、高昌四國主識機樞之明曜,舉國歸誠共襄王業。
昔班超定遠,三十六國賓從,博望鑿空,百八十城向北。
今觀四王忠款,烈烈逾于前古。
是用參酌周制,稽考漢典,特降爵賞,用旌殊勳:
疏勒王裴達撒畢,授金紫光祿大夫并伽獅郡公;
龜茲王白蘇伐疊,授金紫光祿大夫并伊邏郡公;
焉耆王龍突騎支,授金紫光祿大夫并員渠郡公;
高昌王麴文泰,授光祿大夫并交河郡公。
各賜犀帶雕戈,允彰班序,其郡公府置長史、司馬如制。
夫交河故郡,本漢家舊疆,車師遺民,乃華夏同脈。
麴文泰幡然圖改,重歸漢治,功在社稷,當标竹帛。
四國既同錫茅土,永爲漢民,共守西陲,長固忠貞。
布告遐迩,鹹使聞知!”
房玄齡念着诏書,蘇塵對此充耳不聞,伏案作畫。
從第二道诏書不難看出,麴文泰封爵相較西域其他三國,略占優勢。
金紫光祿大夫正三品文散官,光祿大夫從二品。
正二品郡公,僅次于從一品國公爵。
正一品郡王與國公同階,地位卻尊于國公。
“謝陛下天恩!”西域四王躬身一拜到底,四人心思各不相同。
在納職城等候李承乾一行到來的一個月,他們向城主府請教了當下勳爵品序。
郡公與郡王一字之差,卻有天壤之别。
不過白蘇伐疊三人心中似乎早有預料,主動歸義與迫于武力屈服的歸附不可同日而語。
麴文泰心态幾番轉變,沒能盼郡王封爵雖有些許遺憾。
卻在官勳上略占西域其他三國上風,也算有了着補。
房玄齡收起诏書,轉身向李承乾一禮後歸座。
“完事!”蘇塵一連畫了三張地形圖,與全息地圖仔細比對過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李承乾沒有開口,西域四王靜立不動。
蘇塵拿着三張剛畫好地圖,起身走到他們跟前。
四人心裏不由的有一絲緊張之色,默默拱手作禮。
“各位國主有禮了!”蘇塵手裏拿着三張圖,客氣一禮。
随即走到麴文泰跟前,拿出其中一張圖,“高昌國主,請問這個地方距離高昌城有多遠?”
蘇塵此舉是明知故問,全息地圖顯示了兩地之間的直線距離。
麴文泰沒有去接蘇塵遞來的地圖,誠惶誠恐作揖一禮:“在下萬萬不敢當,還請鎮國侯切莫以國主相稱,文泰早已誠心歸唐,承蒙陛下聖恩,獲封郡公榮勳!”
上方,李承乾與房玄齡相視一笑,斷定蘇塵沒有仔細聆聽陛下的賜封诏書。
四位國主郡公封号,皆以各國都城爲前綴,因高昌國與都城重名,因此麴文泰封爲交河郡公。
“原來如此!”蘇塵恍然,再次遞出那張遞圖,“麴郡公,麻煩你看一下赤石山距離高昌城遠不遠!”
麴文泰再次一禮,雙手接過蘇塵遞來的白紙。
“回禀鎮國侯,赤石山位于高昌城西北約六十裏,山北面有淺河,四周碎石遍布乃一荒蕪之地。”
蘇塵畫的是草圖,僅勾勒出高昌城周圍百裏之内的大緻地形并加以标注,主要體現出赤石山的位置。
因此,麴文泰看到擁有神級畫技蘇塵作的畫,也沒有太過震驚。
“多謝告知!”蘇塵拱手緻謝,沒有收回那張地圖。
剛要邁步左移,想了想又問:“麴郡公,高昌城大概有多少人口,是種地的多還是以畜牧爲主?”
“回鎮國侯,高昌城人口近八萬,務農居多大概占六成!”
蘇塵默默點點頭,思考了幾秒鍾,“有勞告知,麴郡公請歸坐!”
麴文泰拱手一禮,退回長排坐凳,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不好開口詢問。
蘇塵面帶些許微笑,打量着場中剩下三位新封的郡公,目光停留在白蘇伐疊身上。
心裏有些着急,犯起了嘀咕:
龜茲國主白蘇伐疊姓啥。
一時之間,蘇塵不知如何開口。
龜茲傳記載:其王白氏,白蘇伐疊乃白蘇伐勃駃之子,襲位爲龜茲王,屬白氏王族。
白蘇伐疊察覺到蘇塵目光,主動上前一禮:“龜茲白氏,白蘇伐疊參見鎮國侯,今蒙陛下天恩獲封伊邏郡公!”
“哈哈哈,白郡公有禮了!”
蘇塵向白蘇伐疊走去兩步,順手拿出一張龜茲山川地形圖遞出,“白郡公,聽說龜茲富得流油,山裏流出的石脂水彙聚成川,請問石脂水來自哪座名山?”
白蘇伐疊很是疑惑的接過白紙。
在龜茲,石脂水最大的用處就是防水和潤滑車軸與輪毂。
極少以石脂水照明,民衆一般天黑不久便安歇了。
黑燈瞎火,夜寒,無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