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人,草原虎墩兔憨的察哈爾動了!”
袁崇煥推開人群,直接沖到營帳,打開沙盤之後開始計算這一次的草原各部是沖着誰而來。
可千萬别是沖着山海關而來。
“他們在朝哪裏走!”
“往西南!”
粗大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滑過。
在思考了沿途兵力,城防布局,以及關隘守将後,袁崇煥心裏已經隐隐有了答案!
“再探!”
“是!”
斥候走了,袁崇煥也離開了,就目前而言他還是一個小兵。
但在軍中,沒有人敢以小兵來對待他!
哪個小兵能随便進大帳?
袁崇煥的座師是韓爌?。
袁崇煥一來遼東就得到王在晉器重,稱贊他“膽魄稱雄,志力并矯,且其澡滌之襟……”
朝中東林官員早都秘密透過氣了!
在官命下達後,袁崇煥準備赴任之際,他的族叔袁玉佩立刻開始招募廣西各族子弟兵,準備前往遼東。
(非杜撰,袁崇煥山海關布局和這批人息息相關)
這些外人不知道,王在晉可是心知肚明。
“大人,剛剛探子來報,虎墩兔憨大部動了起來,據下官推測,他們極有可能是前往宣府,大同!”
“歸化城?”
袁崇煥點了點頭,提到歸化城,他腦子裏自然就想到了餘令。
作爲同屆的恩科考生,他嫉妒餘令的同時又深深地羨慕。
嫉妒餘令比他年輕,羨慕餘令簡在帝心。
自己用了五年才走到這一步,如今還屈居人下。
餘令也用了五年,如今成了西北最具權勢的人物!
“大人,要示警麽?”
王在晉沒說話,而是換了個口氣幽幽道:
“月初朝廷派人去餘令那裏要人,要五千步卒來修建八裏鋪外的“重關”,餘令拒絕了!”
“步卒?”
“對!”
袁崇煥一愣,忍不住道:
“餘令在學李成梁?”
王在晉扭頭看着袁崇煥道:
“年輕人有傲氣是應該的,可如果熬過了頭就是自大。
拿下一個和瓊州島差不多大的巴掌地方,就真的以爲開疆擴土了?”
見袁崇煥低着頭,王在晉突然笑了笑:
“元素,我沒說你,我說的是餘令,是很多像餘令一樣的年輕人。
打下來容易,守住才是最難的,這是我悟了一輩子的道理,元素我說的對麽?”
袁崇煥心裏苦!
因爲王在晉的“畫關而守”的策略他是反對的。
袁崇煥的意思是,就算修,也要修築到二百裏之外的甯遠。
王在晉不聽,因此有了争論!
考慮到前面王化貞的一意孤行,袁崇煥就越級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葉向高。
閣老葉向高也拿不定主意!
所以,剛才那話,明着是在說餘令,其實是在敲打他袁崇煥。
現在的遼東是王在晉說的算。
熊廷弼出事後他就來了,經略遼東、薊鎮、天津、登、萊,帝特賜蟒玉、衣帶和尚方寶劍!
前不久朝廷又傳來消息。
孫承宗對遼東戰局都不放心,上書自請爲山海關督師。
孫承宗帶着尚方寶劍也要來了,還是督師,穩壓經略,因此現在山海官員都在觀望。
所以,王在晉在不自覺開始挑選“自己人”!
“大人那傳信……”
“去忙吧,我心裏有數!”
“遵命!”
袁崇煥躬身離開,直到現在,他依舊覺得王在晉過于保守,過于小心,而且還在浪費大量的錢财。
在來的途中袁崇煥和熊廷弼遇到了,兩人聊了很久。
如今的建奴是很強大,但問題依舊多。
他們根本就不會治理被占領的地方,他們唯一會用的手段就是殺!
不聽話的殺,沒糧食的殺!
在廣甯之戰後,如果按照正常的一個情況,建奴應該乘勝追擊。
但建奴沒敢擴大戰果,而是在毀掉錦州等城後就撤退到廣甯附近!
如今的情況就是遼西走廊成了雙方的緩沖。
遼西走廊多山地,西邊草原,東邊大海,幾乎沒有縱深地帶。
這個時候在山海關外建“重關”,不是多此一舉麽?
縱深沒有,防禦也沒有!
遼西走廊就像一個巷子,所有軍力都堆到一條窄巷子上,隻要被打穿,全亂套,所以隻能往前!
這個戰略是熊廷弼講出來的。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王在晉他壓根不理解防禦縱深的意義是什麽。
如果隻有一道關,那敵人攻破就長驅直入了!
這個問題,熊廷弼也讓左光鬥給餘令說了!
現在,山海關西邊的鞑子動了,十多個部族順着河流往西南。
王在晉看了一眼地圖,背着手出去了!
孫承宗要來了,紛争也開始!
孫承宗不知道,自打他自請爲山海關督師開始後,新的内鬥開始了!
這一次的内鬥還吸取了前面内鬥的經驗,更隐蔽,手段更下作。
要問原因,原因就是孫承宗和皇帝走的太近了。
朝廷的這群人還不長記性,還在鬥,彼此還在搶!
說來也諷刺……
那邊還在想着争權奪利,另一邊卻想着如何殺敵。
自打餘令這邊知道林大汗可能要來攻打歸化城之後所有人都在笑。
餘令直接把歸化城大權交給了閻應元,他一言可決諸事。
十一個兵團大練兵開始了!
十一個兵團一動,宣府,大同的警鍾就沒停息過。
餘令的人馬都沖到城牆下,把大同将士當作假想敵給監視了起來。
“餘令要做什麽,餘令要做什麽?”
“他哪裏來的這麽多人,他是怎麽養的這麽多人,一萬,兩萬,四萬……”
“老天爺啊,餘令都強大到這種程度了麽?”
大同守将要瘋了,他是深怕餘令這個瘋子借練兵之際突襲大同!
餘令真要打,大同絕對守不住。
因爲出塞口岸的關閉,商賈對官員有了怨言,大戶直接上臉色,春種之事人家直接不聽衙門安排!
百姓更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