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老王眼疾手快,一梭子子彈把那鬼子打得淩空飛起,重重摔在燒焦的沙袋上。
“謝…謝謝班長。”小戰士臉色煞白,手裏的毛瑟槍還在發抖。
“學着點,小鬼。”老王拍了拍他的鋼盔,“在戰場上,死人也得再補兩槍才保險。”
十分鍾後,連長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營長,據點清理完畢!我方輕傷兩人!”
周樹根滿意地點點頭,掏出懷表看了看:“給團長發信号,一号據點拿下!”他轉身對戰士們喊道:“弟兄們幹得漂亮!回去讓炊事班加餐!”
歡呼聲中,周樹根摸出煙盒,卻發現裏面的香煙都被汗水浸濕了。
他笑罵着把煙盒扔掉,擡頭望向遠處此起彼伏的信号彈——其他連隊也陸續完成了任務。
整個封鎖線上,鬼子的膏藥旗正在一處處倒下
平武縣城,日軍108師團指揮部。
“轟!”下元熊彌的拳頭重重砸在作戰桌上,震得茶杯裏的茶水濺濕了地圖。“八嘎!這不可能!”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白布滿血絲。
通訊兵鋼盔歪到一邊也不敢扶正,聲音顫抖着彙報:“師團長閣下,小青山老貓嶺、黑木崖等七個據點同時遭到重炮襲擊!”
作戰室裏頓時一片死寂。幾個參謀手中的鉛筆“啪嗒”掉在地上,清脆的聲響在凝重的空氣中格外刺耳。
下元熊彌一把抓起望遠鏡沖到窗前。
遠處的山巒間,一朵朵炮火硝煙正在升起,在太陽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橘紅色。他的手指死死掐着窗框,指甲都泛出了青白色。
“重炮…”他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突然轉身怒吼:“情報部門都是飯桶嗎?!八路什麽時候把他們的重炮運到前線來的?!”
角落裏,情報課長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領。他哆嗦着翻開情報本:“報…報告師團長,今天并未發現八路的重炮有移動的迹象…”
“廢物!”下元熊彌抓起茶杯狠狠砸過去,瓷片在他腳邊炸開,熱茶濺在他锃亮的皮靴上。
參謀長鈴木大佐快步走到沙盤前,手中的指揮棒“啪”地折斷在地:“師團長閣下,必須立即出動陸航!”
他指着沙盤上标注的幾個點,“根據上次八路重炮的彈道計算,他們的炮兵應該部署在這幾個區域。”
作戰參謀急忙遞上最新标注的地圖,鈴木的手指在上面劃了個圈:“請立即讓飛行中隊轟炸這些坐标!”
下元熊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整了整軍裝領口,聲音低沉而危險:“通訊兵,立即給航空隊發報。”
通訊兵手指在發報鍵上快速敲擊,“緊急軍情,請求立即空中支援,坐标E-7至G-9區域,發現八路軍重炮。”
電台接收器裏傳來斷斷續續的滴答聲,通訊兵專注地記錄着回電内容,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長官,航空隊回複,兩架九七式重爆即刻起飛,預計四十分鍾後抵達目标區域。”
“四十分鍾?!”下元熊彌一把拍在桌面上,震得電台設備都跳了起來,“八嘎!立即再發報,我要所有能飛的飛機立刻出動!現在!立刻!馬上!”
通訊兵的手指在發報鍵上瘋狂敲擊,幾乎要擦出火花。
片刻後,接收器傳來密集的滴答聲,通訊兵緊張地翻譯着:“長官,第六飛行中隊回複,全體戰機緊急升空!重複,全體戰機緊急升空!”
下元熊彌這才稍稍平複呼吸,但眼中的怒火依然在燃燒,他轉身對鈴木吼道:“命令52聯隊立即派出偵察分隊,我要知道這些重炮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鈴木剛要轉身傳達命令,一個滿頭大汗的通訊兵又沖了進來:“報告!前線觀察哨發現大量八路軍卡車部隊,正在突破封鎖線!”
“什麽?!”下元熊彌一把扯開衣領,露出脖子上暴起的青筋,“有多少兵力?”
“至少…至少一個團!”通訊兵結結巴巴地回答,“而且全是機械化行軍,速度極快!”
作戰室裏頓時亂作一團。
參謀們手忙腳亂地調整沙盤上的兵力部署标識,幾個作戰參謀湊在一起激烈争論。
封鎖線外三裏處的山坳裏,幾十名身着便裝的男子正趴在山脊上,目瞪口呆地望着遠處的景象。
“我的老天爺…”原東北軍飛行員趙志國,不自覺地摘下了破舊的鴨舌帽,露出鬓角幾絲白發。
他布滿老繭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向遠處不斷騰起的巨大火球:“這…這至少是150毫米以上的重炮!”
在他身旁,年輕的中央軍飛行員徐天翔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裏本該挂着他的飛行手套,卻隻摸到粗布衣角。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趙隊長,這爆炸真猛…”
七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人群後方,皮靴踩在枯枝上發出輕微的“咔嚓”聲。他嘴角微揚,順手扶了扶眼鏡:“諸位,這是我們老闆特意準備的‘見面禮’。”
鏡片後的眼睛掃過每一張震撼的面孔,“專門爲迎接各位準備的。”
原航校教官周明德突然抓住七号的手臂,鏡子後面的雙眼炯炯有神:“小夥子,你老實告訴我,這些炮是不是德國造的?聽這爆炸聲…”
“轟——!”
又一發炮彈的爆炸聲打斷了問話。沖擊波震得衆人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細碎的石子從山坡上滾落。
火光中,可以清晰看到一截鬼子的炮管被抛上數十米高空,旋轉着砸向遠處的樹林。
七号不動聲色地掙脫老教官的手,從西裝内袋掏出一塊懷表看了看:“時間剛好。”他轉向東面公路方向,“接諸位的車來了。”
仿佛爲了印證他的話,公路盡頭突然揚起漫天塵土。十二輛奔馳卡車排成縱隊疾馳而來,車頭架着的MG34機槍在陽光下泛着冷光。
頭車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衆人面前,嶽濤利落地跳下車。他軍裝上别着銀光閃閃的領章,腰間手槍的槍套擦得锃亮。
嶽濤敬了個軍禮,“奉老闆命令,特來接諸位入山!”
趙志國下意識地回了個軍禮,突然意識到自己穿着便裝,手舉到一半又尴尬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