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澤看着李雲龍的表情,接着說道,“那這事兒就這麽說定了,接下來的作戰指揮你們定就行了,不用管我,我後面還有事要忙。”
李雲龍一聽,被王澤勾起了好奇心,“你在這邊還有能有什麽事要忙,不會是想偷懶吧?”
面對旅長幾人投來懷疑的目光,王澤無語地看着李雲龍,隻好解釋道:“我準備到時候也去開上幾炮,是真沒時間。”
幾人對視一眼,頓時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旅長推了推眼鏡:“行,你要去也可以,不過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剩下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王澤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随即對幾人說道:“那,旅長,你們繼續,我先去去就回。”
“行,你去忙。”旅長笑着應道。
李雲龍擠眉弄眼地補充了一句:“老弟你快去快回啊!别舍不得回來了。”
王澤隻是白了他一眼,懶得跟他說話。
嶽濤叫來李青山:“老闆,讓李青山帶您過去吧,這邊的情況他最清楚。”
“好。”王澤不再多言,帶着李二虎等人,跟着李青山走出了指揮所。
李青山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簡單介紹着情況。
随着護衛隊規模越來越大,李青山等人見到王澤的次數也不想以前那麽多了,他這會兒興奮得快變成一個話痨了,張開嘴就停不下來,快到戰俘營門口才停下。
“老闆,戰俘臨時關押點設在後面二道梁子下面,離前線有點距離,相對安全。按您的吩咐,隻要是還沒斷氣的,都集中到那兒了。”
王澤“嗯”了一聲,問道:“數量有多少?狀态怎麽樣?”
李青山回答道:“截止到今天下午,算上剛送過去的一批,能動彈的和不能動彈的加起來,一共四百二十九頭。”
“狀态…大部分都不太好,重傷的就占了一小半,咱們的軍醫帶着衛生員象征性給處理了下,用了止血粉和磺胺,吊着命。”
他頓了頓,“那些傷得太重的,估計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王澤不以爲意,隻是淡淡道:“能撐到我過來就行了,活再久也是浪費。”
李二虎等人聽得嘿嘿直笑。
走了約莫十幾分鍾,繞過一片被炮火犁過的小樹林,所謂的臨時戰俘營就出現在眼前。
這地方簡陋到了極點,就是一片相對平坦的窪地,用帶刺的鐵絲網草草圍了一圈,出入口都有背着沖鋒槍的護衛隊戰士守着。
窪地裏連個像樣的棚子都沒有,隻有幾個用破雨布和樹枝搭起來的、四面漏風的窩棚。
此時,窪地裏黑壓壓地坐着、躺着一大片鬼子俘虜。
炎熱的天氣中,他們幾乎個個衣衫褴褛,渾身泥土和血污,大部分都帶着傷。
有的頭上纏着浸透血的髒繃帶,有的胳膊或腿用樹枝固定着,還有的直接就躺在地上,隻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們還活着。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汗臭、血腥氣、傷口腐爛的惡臭,還有消毒藥水的刺鼻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人聞之欲嘔。
低沉的呻吟聲、壓抑的咳嗽聲、偶爾因爲疼痛而發出的短促抽氣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
這些小鬼子眼神麻木空洞地望着漆黑的天空,或者低頭看着地面,眼裏已經看不到任何希望。
李青山指着裏面,對王澤說:“老闆,都在這兒了。我們搶救得還算及時,弄來後大都還能挺着。不過…”
他搖了搖頭,“有幾個家夥傷得實在太重,腸子都流出來了,甚至被炸沒了半截身子,根本吊不住,純粹是浪費了咱們的好藥。”
王澤的目光緩緩掃過這些俘虜。
他看到一些鬼子傷兵裸露的傷口上,确實撒着白色的磺胺粉,或者纏着紗布,這在這時代已經是難得的“優待”了。
就在這時,俘虜堆裏突然一陣騷動!
一個穿着髒得看不出原色的軍裝、但領章依稀能看出是大佐軍銜的矮胖鬼子,猛地從人堆裏連滾帶爬地竄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撲到鐵絲網邊。
他雙手死死抓住鐵絲,不顧尖刺劃破手掌,朝着王澤和李青山的方向用帶着小島國口音的中文聲嘶力竭地大喊:
“長官!長官!我的,渡邊!渡邊大佐!大大的良民!我願意效忠!我願意爲貴軍做任何事!我知道很多情報!師團的布防,我知道!請饒我一命!饒命啊!”
這家夥明顯看出了王澤的不凡,他臉上堆滿了谄媚和恐懼,身體劇烈顫抖,與那身象征高級軍官的軍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看起來非常搞笑。
李青山在一旁冷哼一聲,語氣裏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這才繼續說道:
“老闆,這個慫包軟蛋,叫渡邊。咱們的人抓住他的時候,這家夥的指揮刀還在刀鞘裏别得好好的,槍套都沒解開,直接就把手舉過頭頂,恨不得蹦起來讓咱們看見他投降的誠意。”
旁邊一個看押的戰士忍不住插嘴:
“報告老闆!這鬼子嘴裏一直就跟念經似的,翻來覆去就是‘我是大佐,渡邊大佐,我有價值,别殺我’,那副德行,比他手下那些新兵蛋子都不如!其他鬼子都看不上他。”
李青山笑着總結道:“貪生怕死到了這個地步的鬼子,我還是頭一次見,把他們所謂‘帝國武士’的臉面都按在泥地裏踩。”
王澤沒有說話,隻是仔細地打量起鐵絲網内的渡邊大佐。
這矮胖的身材,這油膩中透着“智慧”,又充滿恐懼的眼神,還有這毫無底線、爲了活命可以舍棄一切的谄媚姿态…一種熟悉的既視感越來越強。
他腦海中閃過一些記憶畫面,那是一部電視劇,裏面似乎就有這麽一個貪生怕死的鬼子軍官,好像…就是叫渡邊大佐?
王澤微微眯起眼睛,再次确認了一下對方那五官的輪廓,尤其是那副讨好的面容。
沒錯,應該就是他。那個在電視劇裏醜态百出,專幹蠢事,卻又總因爲怕死而鬧出不少笑話的渡邊大佐。
沒想到,在這真實的世界裏,居然還能碰到這麽個“熟人”。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哦?渡邊大佐?”王澤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深處卻多了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玩味。
他故意拉長了尾音,帶着審視的目光看着渡邊大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