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一定要保住皇孫,否則提頭來見。”
“是是是”太醫吓得差點跌倒,爬了下去。
對于此事,有待考證,作爲皇帝,深谙陰謀詭計,爾虞我詐,他還沒有老到糊塗的地步,所以有些東西,隻是事情推到了那個份上,不得不辦。
而沒有想到他的這個兒子,比自己更果斷,與其說他親自把自己家的媳婦送入大獄,倒不如說是第一時間保護了她。
如果等到自己這個皇帝下命令把她抓起來,事情則不太好挽回,而這件事的背後便是顧懿之有一個富可敵國的父親。
這件事若是烨兒出口,那麽顧沐隻會怨恨到烨兒身上,給他蓋上不信任自己妻子的帽子,如果是自己出口的話,難免爲日後用到顧沐的地方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想到這一層對自己的這個八兒子的贊賞又多了一層,有勇有謀,不錯。
“父皇,兒臣認爲八王妃是無辜的”君冥烜站起身俯首叩拜。
“哦,何以見得?”君啓龍眸微眯,讓人不自覺的顫栗,因爲此時的皇帝讓人琢磨不透,每個人都屏住呼吸,生怕一個不察,殃及池魚。
“兒臣以爲八王妃沒有那個動機。”在大家怪異的目光中,君冥烜硬着頭皮往下說。
“兒臣附議”
任誰也可能想不明白,自己的相公會護着有着謀殺自己骨肉的兇手。
“兒臣也覺得八嫂是被冤枉的”君冥焓也站起身來,走到大殿中間跪拜道。
大臣們這下更吃驚了,這八王妃人緣可真是好,可那又有什麽用,八王爺這個正主不是都沒有表态嗎。
君啓眉頭皺的更緊了,他怎麽都想不到區區一個顧懿之竟然讓自己餘下的三個兒子都爲她求情,本來他并沒有大辦,畢竟将來有用得着顧沐這個首富的地方,可是如今看來……而此時大殿上還有别的兩國使者在内,若是處理不當,難免不落下笑柄。
源帝看了一眼君冥烨,而此時的君冥烨面上平靜無波,隻是周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冰冷讓人望而卻步。“懇請父皇把此事交給兒臣處理,兒臣一定給五哥一個交代,給父皇一個合理的解釋。”
“準了”頓了頓,源帝對左側的兩國使者抱歉道:“讓使者見笑了,朕深表歉意。”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嘛”鍾離頤霖客氣道。
“如此,請使者們先行去驿館休息。”
自顧懿之下去之後,全程宗政無瑕隻是淡然觀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所以當君啓命人帶着他們去休息時,他依舊沒有說什麽。
隻是身後的随從在他沒有離開之前出去了。
一場壽宴無疾而終,大臣們戰戰兢兢的離開,此事一出都恨不得腳上長輪子一般,離開這是非之地。
清河在結束的時候才得知顧懿之被送入天牢,當她跑過來,奈何等宴會人都散盡了,她也沒有等到君冥烨,以至于看到了宗政無瑕出來,也在沒有去看的心情。
“我該找誰?對,五王爺”她轉身出宮,目标就是宮外的五王府。
可誰承想這邊清河火急火燎的趕到五王府時,大門緊閉。
清河絕望的蹲在大門口,她想不明白王爺爲什麽這麽狠心的把小姐抓起來送入天牢?其實她能看得出來王爺的心裏是有小姐的,可是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又何解呢。
想到這清河站起身,她相信一定是有原因的,小姐一定能救出來,而自己所能做的就是穩住心神,不讓自己先亂。
所以現在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回王府等消息,說不定還能有意外的收獲。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此時已經接近亥時也就是晚上的九點左右。
顧懿之坐在天牢裏的凳子上一手執筆,正在寫字,一張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将近滿滿一張字。
再一看内容是韋莊的花間詞,開頭便是“你說簾外海棠,銀屏鴛鴦,後來……”
顧懿之前世便是很喜歡這首詞,沒想到那麽不愛學習的自己,竟然現在能把整首詞給背下來,真是個奇迹。
擡眸無意間透過高處的一扇小窗口,外面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時候。
她本能的歎口氣,也不知道清河那丫頭怎麽樣了,爹爹遲早也會知道這件事,隻希望他老人家能不要亂來。
雖然不清楚現在事情到了哪一步,但是不知怎麽的,她并不覺得害怕,反而很是輕松,唯一擔心的就是清河和自家老爹了,希望大哥能勸住他。
正然思索間,一襲黑影映照在一側的牆壁上,顧懿之回身,竟然是:“離宸……”看着一身官服的離宸,她聲音中帶點委屈和不甘一股腦的全上來了。
“之兒不怕,我會想辦法盡快救你出去。”
“嗯,謝謝你,離宸”縱使自己的心裏多麽強大,她在離宸面前終究掩飾不了孩子氣脆弱一面的本性,
“傻之兒,客氣什麽。好好照顧自己,我已經安排好牢裏的人,有什麽需要就給他們說。”離宸溫柔的透過牢裏的欄杆伸手撫了撫她的頭發。
“嗯”
目送離宸離去,顧懿之扶着欄杆慢慢的蹲下坐在地上,腦袋低低的埋在臂彎裏。
“怎麽,地上坐着醒神嗎?”一聲略帶戲谑陰柔的聲音傳來,顧懿之不用擡頭也知道聲音的主人是哪位。
看着闌珊的燭光中,身上披着黑色披風的男人,沒好氣道:“打算地盾。”
“呵呵,那本王可要禀報父皇把天牢三尺以下的地皮加上鐵皮穩固呢。”
君冥熠挑眉似笑非笑的望着坐在地上,姿勢分外不雅的女人,“起來吧,不用行這麽大的禮。”
“三王爺大人,請問您是晚上吃多了撐的嗎”對于君冥熠,顧懿之是從起先的害怕,到現在能肆無忌憚的開涮,隻因兩人并肩作戰過,他救過自己。
看着顧懿之如此不識趣,君冥熠也沒有開玩笑的興頭了,“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漏洞百出的蹩腳計策,你本可以不進來的。”
她無語的聳肩,斜睨了一眼君冥熠,“你那八弟一臉的義正言辭,大義滅親,六親不認,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嗎”
有些事情隻可會意,不可言傳,就比如此時君冥熠的話中有話,就是爲探究自己到底知不知道這是君冥烨故意爲之。
而自己的話,也正擺明了自己不知道的位置,所以她明顯看到君冥熠眸底的一絲失望。
“那你……恨八弟嗎”他輕聲的問了一句。小心翼翼的觀察着顧懿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