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落地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院落裏顯得格外刺耳。
宇文玥那雙深邃冰冷的眸子，如同鷹隼鎖定了獵物，牢牢釘在林小滿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窺靈魂，讓她無所遁形。
跪在地上的侍衛也立刻噤聲，警惕地看向這個突然闖入的小丫鬟。
林小滿吓得魂飛魄散，大腦一片空白，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王、王爺饒命！奴婢……奴婢什麽都沒聽到！奴婢就是來喂貓的！這就滾！這就滾！”
她語無倫次，轉身就想跑，卻因爲腿軟差點把自己絆倒。
“站住。”
冰冷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定住了林小滿的腳步。
她僵硬地轉過身，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腦袋縮進脖子裏，心髒狂跳得快要爆炸。完了完了完了！聽到了不該聽的！王爺會不會殺她滅口？影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宇文玥對那侍衛使了個眼色，侍衛立刻躬身，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院子裏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一隻好奇觀望的貓。
雪團兒似乎察覺到氣氛緊張，蹭到林小滿腳邊，“喵嗚”叫了一聲，用腦袋拱了拱她發抖的手。
【快樂值+2！來自雪團兒。（試圖安撫）】
這點微弱的快樂值絲毫無法緩解林小滿的恐懼。
宇文玥一步步走近，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的聲音，像是敲在林小滿的心尖上。他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聲音聽不出情緒：“你似乎，對木天蓼很了解？”
林小滿頭皮發麻，趕緊搖頭，聲音帶着哭腔：“不了解！奴婢一點都不了解！上次……上次就是瞎蒙的！對！瞎蒙的！奴婢鄉下人，沒見過世面，胡說的！”
“哦？瞎蒙？”宇文玥語調微揚，帶着一絲玩味的壓迫感，“随口一蒙，就能蒙出番邦貴族秘而不宣的助興之物？還能恰好與柳丞相府的動向扯上關系？你這運氣，未免太好了些。”
林小滿聽得心驚肉跳。助興之物？柳丞相府？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她隻是以前刷短視頻看萌寵博主提過這玩意兒對貓有奇效啊！誰知道在這裏居然牽扯出這麽多破事！
“奴婢……奴婢……”她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腦子瘋狂運轉，試圖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奴婢……小時候……好像聽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提起過……說是什麽……貓草之王……就……就記住了……真的！就記得這個名字！其他什麽都不知道！”
她這話半真半假，貨郎是假的，但“貓草之王”這稱呼她确實好像在哪個視頻标題裏見過。
宇文玥沉默地看着她，目光銳利，似乎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林小滿感覺時間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無比煎熬。她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宇文玥忽然開口，話題一轉：“你家鄉在何處？父母是何人？”
林小滿心裏一緊，來了！經典盤問環節！
她早就準備好說辭了（主要是系統給的背景設定），硬着頭皮重複：“回王爺，奴婢家鄉在……在很遠的南邊，發大水，都沒了……就我一個逃出來了……”
“南邊何處？”宇文玥追問，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敷衍的力度。
“……河、河邊的一個小村子，叫……叫林家坳……”林小滿聲音越來越小，心裏虛得厲害。這名字是她瞎編的。
“哦？林家坳？”宇文玥重複了一遍，語氣莫測，“據本王所知，南方水患最重的是江州一帶，并無‘林家坳’此地名。倒是北境邊軍後勤錄中，有一個負責喂養軍馬的小屯，叫此名。”
林小滿如遭雷擊，瞬間冷汗濕透了後背！
完了！系統給的這什麽破背景！居然和現實對不上？！王爺怎麽會連這種小事都知道？！
【警告！警告！宿主身份受到嚴重質疑！邏輯漏洞出現！請謹慎應對！】系統也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奴、奴婢……”林小滿徹底慌了神，舌頭打結，腦子一片混亂，“可能……可能是奴婢記錯了？逃難太久，吓糊塗了……對！吓糊塗了！村子好像叫……叫李家村？還是王家溝？嗚嗚嗚……王爺饒命，奴婢真的記不清了……”
她幹脆開始裝傻充愣，外加掉眼淚，試圖蒙混過關。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宇文玥看着她吓得臉色慘白、語無倫次、眼淚汪汪的蠢樣，皺了皺眉。這副樣子，倒真不像是什麽精心培養的細作。難道真是巧合？或者……她背後的人，故意用了如此拙劣的僞裝？反而讓人無從下手？
他看了一眼腳邊蹭着林小滿、似乎對她頗爲依賴的雪團兒，眼神微動。
“罷了，”他忽然失去了繼續逼問的興趣，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冷淡，“既是記不清，便不必想了。管好你的嘴，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洩露……”
“不敢！絕對不敢！奴婢今天就是來喂貓的！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林小滿如蒙大赦，趕緊指天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表忠心。
“下去吧。”宇文玥揮揮手，轉身不再看她。
林小滿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逃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院子，直到跑出老遠，才敢停下來扶着牆大口喘氣，後背一片冰涼。
太可怕了！王爺太可怕了！那眼神仿佛能殺人！
還有那個木天蓼……居然牽扯這麽大？柳丞相府在打聽？王爺又在查什麽？她感覺自己好像不小心踩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泥潭，随時可能被吞沒。
【叮！宿主成功渡過‘身份危機’（臨時），獎勵：‘存在感淡化’技能小幅提升。】
這獎勵絲毫沒能讓她感到安慰。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過得提心吊膽，每次去王爺院裏都像是上刑場，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盡量減少一切存在感。喂貓時也格外小心翼翼，不敢再多說一句廢話。
宇文玥似乎那日後便對她失去了興趣，很少再出現在她當值的時候，即便出現，也對她視若無睹。這讓林小滿稍微松了口氣，但心底的不安卻愈發濃重。
她知道，那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麽輕易過去。
果然，幾天後，柳依依來訪時，在花園“偶遇”了正在偷閑，其實是躲活的林小滿。
“喲，這不是我們王爺眼前的紅人，林姑娘嗎？”柳依依笑容溫婉，語氣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聽說妹妹近日頗得王爺青眼，連王爺的心頭好雪團兒都對你親近有加，真是好本事。”
林小滿心裏警鈴大作，趕緊低頭行禮：“柳小姐謬贊了，奴婢不敢當，隻是盡心伺候而已。”
柳依依走近兩步，聲音壓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妹妹不必謙虛。隻是姐姐有句忠告，這王府深宅，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比如……某些番邦來的稀罕物，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碰，能打聽的。妹妹說，是不是？”
林小滿的心猛地一沉！柳依依果然知道了！是在警告她？還是在試探她？
她強作鎮定，繼續裝傻：“奴婢愚鈍，聽不懂小姐在說什麽稀罕物……奴婢隻知道洗衣服和喂貓……”
柳依依看着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惱意，但面上依舊笑着：“聽不懂最好。安心當你的差，别起了什麽不該起的心思，才能活得長久。攬月，我們走。”
看着柳依依主仆離開的背影，林小滿的後背再次被冷汗浸濕。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木天蓼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雖然暫時沉寂，卻在她看不見的水底，激起了層層暗湧。而她這條小鹹魚，正被這暗湧裹挾着，身不由己地漂向未知的深淵。
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這王府，真的越來越待不下去了。
可是，離開這裏，她又能去哪裏呢？
【哔啵~檢測到宿主生存壓力過大！發布緊急舒緩任務：‘美食療愈’！請宿主利用現有條件，爲自己制作一份能帶來快樂的食物。獎勵：快樂值根據美味程度浮動。失敗懲罰：無（但宿主可能會持續抑郁）。】
林小滿看着系統發布的任務，苦笑一聲。
也好，化悲憤爲食欲吧！
她決定，今晚就偷偷用那小爐子，把最後一點私藏的面粉和糖，做個簡陋版的紅糖糍粑！哪怕隻是一點點甜，也能讓她暫時忘記眼前的煩惱。
鹹魚就算在油鍋裏煎，也得想辦法給自己翻個面，沾點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