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工造處休息間隙，林小滿神秘兮兮地把翠花拉到角落，遞過去一個剛烤好的、稍微有點焦黑的紅薯。

“翠花，姐問你個事兒呗？”林小滿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是純粹的好奇，“你知道城南那家‘墨韻齋’嗎？就是賣筆墨紙硯的那家。”

翠花接過紅薯，吹着氣剝開皮，咬了一口，燙得嘶嘶哈哈，含糊道：“知道啊！咋了小滿姐？你要學寫字啊？王爺終于要提拔你當文書丫鬟了？”

“呸呸呸！我才不去呢！”林小滿趕緊搖頭，“我就是聽說……聽說那家店東西挺好，價格也公道？”她開始旁敲側擊。

“公道？”翠花歪着頭想了想，“好像也就那樣吧？不比别家便宜多少。不過……”她突然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閃爍着分享秘密的光芒，“我聽說那家店有點‘别的’門道！”

來了！林小滿心裏一緊，面上卻故作驚訝：“啊？什麽門道？難道還賣禁書不成？”

“那倒不是！”翠花湊得更近了，幾乎是在耳語，“我也是聽我那個在城南胭脂鋪做活的表姐的相好的兄弟說的……說那墨韻齋後面，好像連着個‘地下市’！”

“地下市？”林小滿這回是真驚訝了，“賣什麽的？”

“啥都有！”翠花說得眉飛色舞，“聽說有些外面見不到的好材料、稀奇古怪的海外玩意兒，甚至……還能幫忙牽線搭橋，接點‘私活’！不過得有人引薦，或者有暗号才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門路！”

林小滿的心髒砰砰狂跳！材料！私活！這完全對上了！那個神秘人說的“可解燃眉之急”指的是這個！

“這麽神秘啊……”她故作感歎，“那暗号是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這我哪知道！”翠花聳聳肩，“那都是他們那些人的規矩，咱們小老百姓哪夠得着。小滿姐，你問這個幹嘛？你可别動什麽歪心思啊！那種地方亂得很，聽說還有江湖人出沒呢！”

“不會不會！”林小滿連忙擺手，“我就是好奇，随便問問！這紅薯甜吧？下次再給你烤！”

打發走了翠花，林小滿的心情更加複雜了。地下市？江湖人？這聽起來比直接去墨韻齋還要危險啊！那個神秘人把她引向這種地方，到底想幹什麽？

【快樂值—3！來自對黑市交易的天然恐懼！】

但與此同時，一絲微弱的、被壓抑已久的渴望也開始萌芽。

外面見不到的好材料……如果能搞到一點，哪怕隻是一點點，她的技能提升速度就能大大加快，能做的東西也更精良，賺的快樂值和錢也能更多……也許就能更快地實現“苟活”甚至“翻身”的目标？

誘惑像魔鬼的低語，在她耳邊盤旋。

【一次性隐形小鬥篷（心理作用版）】的效果還在持續，那點浮誇的勇氣催促着她：怕什麽！去看看又不會掉塊肉！暗中調查嘛！

她一咬牙，決定還是得去墨韻齋附近轉轉，但絕不進去，就在外面觀察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人物進出。

于是，接下來幾天，林小滿利用難得的輪休下午，換了身最不起眼的舊衣服，臉上還故意抹了點灰，像做賊一樣溜到了城南。

墨韻齋門面不大，看起來就是一家普通的、甚至有點冷清的文具店。老闆是個戴着老花鏡、看起來昏昏欲睡的幹瘦老頭，大部分時間都在櫃台後打盹。

林小滿在對面茶館要了杯最便宜的粗茶，一坐就是一下午，眼睛都快瞪酸了，也沒發現什麽異常。進出店鋪的不是窮書生，就是替家裏少爺小姐買文具的小厮丫鬟，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難道翠花的消息有誤？或者那個神秘人隻是在耍她？

就在她快要放棄，準備喝完最後一口茶就打道回府時，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停在了墨韻齋門口。車夫是個面貌普通的漢子，跳下車，走進店裏，似乎是要買紙。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林小滿的“觀察力提升”被動卻讓她捕捉到了一個細節：那車夫進去後，并沒有看櫃台上的貨品，而是看似随意地用手指在櫃台上敲擊了幾下——哒，哒哒，哒。

節奏很奇特，不像是在催促。

正在打盹的老頭眼皮擡了擡，同樣看似随意地點了下頭，然後才慢悠悠地起身去拿紙。

車夫拿了紙，付錢離開，駕着馬車繞到店鋪後面的一條窄巷，停了一會兒，才又駕着車離開。

有古怪！那敲擊聲絕對有問題！像是某種暗号！

林小滿的心髒再次狂跳起來。她強忍着激動，又耐心等了一會兒，确定再無異狀後，才起身離開。

回去的路上，她既興奮又害怕。興奮的是，翠花的消息似乎是真的，那個地下市可能确實存在！害怕的是，這潭水看起來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記住了那個敲擊的節奏，但完全不懂是什麽意思。沒有暗号，她根本連門都摸不到。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一邊繼續兢兢業業地幹活，一邊絞盡腦汁思考怎麽破解那個暗号，或者找到其他進入地下市的方法。她甚至嘗試着在工造處裏，用不同的節奏敲擊工具，試圖模拟出類似的頻率，把旁邊的工匠搞得莫名其妙。

【快樂值—2！來自工友‘這丫頭是不是魔怔了’的關愛眼神。】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轉機以另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

這日，她正在打磨一件太妃院裏某個大丫鬟訂做的、可以旋轉的蓮花燈座，墨師傅背着手溜達過來，看了看她的進度，滿意地點點頭。

“嗯，手感是比以前穩多了。”墨師傅難得誇了一句，随即又皺起眉，“就是這用料還是太省！這木料質地不夠密，高速旋轉久了容易發熱變形！要是能用上城南‘墨韻齋’後院偶爾流出來的那種‘陰沉木’邊角料就好了，那木頭才叫一個穩當，還自帶涼意，做精密小玩意兒最合适不過！”

林小滿的手猛地一頓，差點把蓮花瓣削飛了！

墨韻齋！後院！陰沉木邊角料！

“師……師傅？”她強壓住激動，假裝随意地問，“墨韻齋不是賣文具的嗎？還賣木頭邊角料？”

“哼，你以爲呢？”墨師傅一副“你這丫頭見識少”的表情，“那老家夥門路廣着呢！好東西都藏着掖着，隻賣給識貨的老主顧！他那後院，時不時就有好東西流出來，不過得碰運氣，還得看他心情！”

林小滿的心髒快要跳出嗓子眼了！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墨師傅居然知道！而且還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