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刺殺事件如同一塊投入古井的巨石,在王府深處激起層層暗湧。
宇文玥震怒之下,王府内部的清洗和戒嚴達到了空前程度。
數名與柳家有過私下接觸、或有渎職嫌疑的下人被悄然處置,巡邏的親兵數量增加了數倍,尤其是工造處和林小滿居所附近,幾乎到了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地步。
林小滿的生活變成了真正的“畫地爲牢”。
她被明确告知,非必要不得離開工造處後院,連去大廚房領飯食都由專人送達。這種近乎囚禁的保護,讓她倍感壓抑,卻也無可奈何。
左手掌心的傷口漸漸愈合,留下了一道淺粉色的疤痕,時刻提醒着她那夜的兇險。
“金精之氣,土魄之華……”林小滿對着空氣念叨着系統給出的解鎖條件,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聽起來就像是修仙小說裏的設定,在這個看似普通的古代世界,讓她上哪兒去找?
她嘗試着向墨師傅旁敲側擊。
“師傅,您聽說過‘金精之氣’或者‘土魄之華’嗎?好像是一些古籍裏提到的特殊材料?”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純粹的好奇。
墨師傅正對着一塊需要精密雕琢的玉料運氣,聞言頭也沒擡,花白的眉毛抖了抖:“金精?土魄?哼,那些方士煉丹騙人的玩意兒,你也信?老老實實把基礎打紮實是正經!别整天想些虛頭巴腦的!”
得,在務實派老師傅這裏碰了一鼻子灰。
她又試圖從懷安公公那裏尋找線索,借着彙報符文(她稱之爲“特殊能量紋路”)研究進展的機會,提了一嘴。
懷安公公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林姑娘鑽研之心可嘉。不過這類玄乎其玄的名詞,雜家也是聞所未聞。或許宮裏的藏書閣,或某些傳承悠久的世家秘藏中,會有些許記載。”
這話等于沒說。
宮裏的藏書閣她現在不敢去,世家秘藏?難道要去求柳家嗎?那簡直是自投羅網。
【快樂值-15!來自尋找稀有材料毫無頭緒的挫敗感!】
正當林小滿一籌莫展之際,翠花給她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小滿姐!小滿姐!”翠花像隻偷到油的小老鼠,神秘兮兮地溜進她的廂房,壓低聲音,“我聽說,過幾日城西的‘多寶閣’要辦一場私密的賞珍會,據說會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寶貝出現,連宮裏流出來的東西都有呢!好多達官貴人都會去!”
多寶閣?賞珍會?
林小滿心中一動。這聽起來像是個黑市或者高端拍賣會?或許那裏會有她需要的東西?
“消息可靠嗎?我們怎麽能進去?”林小滿追問。
“絕對可靠!是前院負責采買的劉嬷嬷跟我娘說的,她兒子就在多寶閣當差!”翠花拍着小胸脯保證,随即又垮下臉,“不過,聽說進去需要專門的請柬,而且查得很嚴,咱們肯定混不進去……”
請柬?林小滿沉吟起來。
以她現在的身份和處境,想弄到一張這種地下交易的請柬,難如登天。直接去找宇文玥或懷安公公?他們絕不會允許她在這種敏感時期離開王府,去那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這個念頭時,一個負責給她送飯的小丫鬟,在放下食盒時,手指似乎無意地在盒底摸了一下。
林小滿起初沒在意,直到小丫鬟離開後,她準備吃飯時,才發現食盒底層墊着的油紙下面,竟然壓着一張觸手冰涼、邊緣有着細密銀色暗紋的黑色卡片!
沒有署名,沒有文字,隻有卡片中央,用一種特殊的熒光顔料,繪制着一個精巧的、不斷微微變幻形态的鑰匙圖案!
是那個神秘人!
林小滿心髒猛地一跳,迅速将卡片藏入袖中。她走到窗邊,警惕地四下張望,院中隻有恪盡職守的親兵,并無任何異常。
他竟然能将東西直接送到她被嚴密看守的房間裏!
這手段,簡直神出鬼沒!
等到夜深人靜,林小滿才借着燭光,仔細打量這張卡片。除了那個詭異的鑰匙圖案,卡片的質感非金非玉,異常堅韌。她嘗試着将一絲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嗡!
卡片上的鑰匙圖案驟然亮起,散發出柔和的銀光,一行小字在圖案下方浮現:
“三日後,酉時三刻,多寶閣,地字三号房。”
字迹一閃而逝,卡片恢複原狀。
果然是多寶閣的請柬!還是地字号的包廂!這神秘人到底是什麽來頭?竟然能弄到這種東西,還準确地送到了她手上!
去,還是不去?
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私自離府,前往那種地方,宇文玥的怒火可想而知。而且那裏龍蛇混雜,很可能有柳家或星隕閣的耳目。
但機會同樣誘人。這可能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觸到“金精之氣”、“土魄之華”這類稀有材料的途徑。符文力量的提升,關乎她能否在接下來的風浪中自保。
内心的掙紮如同沸水般翻滾。
【觸發抉擇任務:“冒險的賞珍會“!】
【選擇一:前往多寶閣。風險:極高。可能收獲:稀有能量媒介,情報,潛在盟友(?)。】
【選擇二:放棄前往。風險:無。可能收獲:維持現狀,安全(暫時)。】
【請宿主謹慎選擇!】
看着系統光幕上浮現的字樣,林小滿咬了咬牙。維持現狀?她現在的“安全”不過是脆弱的假象!庫房那冰冷的毒镖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富貴險中求……不對,是鹹魚命險中搏!”她握緊了那張冰冷的請柬,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去!必須去!
但怎麽去?如何避開王府的重重守衛?
接下來的兩天,林小滿表面上依舊在工造處安心研究符文,練習精神幹涉,暗地裏卻在瘋狂構思離府計劃。
硬闖肯定不行。僞裝?她手頭材料有限,技術也不夠。
唯一的希望,似乎落在了她剛剛入門的“精神幹涉”和那幾張保命的符箓上。
她開始有意識地觀察負責看守她院落的親兵換崗規律,以及巡邏隊伍的路線和時間差。她發現,在每日酉時前後,會有一段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後院角門附近的守衛相對薄弱,隻有兩名固定崗哨。
或許可以利用“精神幹涉”制造一瞬間的幹擾?
她不敢拿親兵做實驗,隻能加倍練習。她現在的精神幹涉,已經能讓一小撮灰塵憑空漂浮片刻,或者讓燭火産生明顯的搖曳。對人的效果如何,還是未知數。
三天時間轉瞬即逝。
賞珍會當日,林小滿一整天都心神不甯。她将狀态最好的兩枚“強光爆鳴符”和幾枚弱效煙霧彈仔細藏在身上各個隐蔽之處,感知發簪牢牢簪在發間,左手袖袋裏還塞了幾塊刻畫着“固”字符文的備用石片。
傍晚,酉時将至。
天空陰沉,飄起了細密的雨絲,天色比往常更早地暗了下來。
這天氣,倒是爲她潛行提供了一些便利。
林小滿深吸一口氣,對守在門外的丫鬟說自己要早些休息,莫要打擾,然後輕輕關上了房門。
她吹熄燭火,房間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外巡邏親兵走過的腳步聲和淅瀝的雨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當酉時的更鼓聲隐隐從前院傳來時,林小滿知道,行動的時候到了。
她悄悄推開後窗,冰冷的雨絲立刻飄了進來。她屏住呼吸,如同靈貓般翻出窗戶,輕盈地落在濕漉漉的地面上,借着花木和廊柱的陰影,朝着記憶中的後院角門方向潛去。
雨聲掩蓋了她細微的腳步聲。
很快,那扇平日裏少有人走的角門出現在視野中。果然,隻有兩名披着蓑衣的親兵,一左一右守在門旁,在雨中顯得有些瑟縮。
林小滿躲在假山後,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她集中起全部精神,目光鎖定右側那名似乎有些走神的親兵。
“一定要成功……”她心中默念,将精神力壓縮成一道無形的細絲,朝着那名親兵的後腦勺“刺”去!
這是她第一次對人使用精神幹涉!
嗡!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觸碰到了什麽,如同石子投入水中。
那名親兵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後頸,疑惑地回頭看了看,嘟囔道:“怪了,好像有蟲子叮了一下……”他左右張望,并未發現異常。
就是現在!
趁着兩名親兵注意力都被這小小的異動吸引的瞬間,林小滿如同離弦之箭,從假山後猛地竄出,用盡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同一道模糊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掠過後院,沖向那扇通角門!
她甚至能感覺到雨水打在臉上冰涼的觸感,以及身後那兩名親兵可能随時轉回來的目光!
生死時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