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細雨再次淅淅瀝瀝地落下,爲京城的夜晚增添了幾分寒意與朦胧。
靖王府,林小滿的廂房内燭火早已熄滅,一片漆黑。
但實際上,林小滿并未入睡。
她換上了一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巾,隻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她将狀态最好的幾枚“強光爆鳴符”和煙霧彈仔細藏在腰間和袖袋中。感知發簪自然是必備。胸口和後背貼上了刻畫着“禦”字符文的薄銅片。
最後,她将那把經過“銳”字符文短暫加持過的特制刻刀(效果隻能維持一次攻擊),用皮套綁在小腿上。
全副武裝,如同一個即将執行特殊任務的業餘特工。
“小滿姐,你、你真的要去啊?”翠花躲在屋裏,看着林小滿這身打扮,小臉吓得煞白,聲音都帶着哭腔,“太危險了!要是被柳家的人發現……”
“放心,我就是去探探路,不進去。”林小滿拍了拍翠花的肩膀,安慰道,心裏其實也在打鼓。
夜探柳府?這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但李夫人危在旦夕,老哈桑慘死,敵人步步緊逼,她若再不主動出擊,隻怕下次就沒這麽好運了。
她的目标,是李小姐提到的那尊柳家送的玉佛。如果那真是邪術的載體,上面必然殘留着特殊的能量波動,甚至可能藏着指向施術者的線索。
“我走了之後,你就像平常一樣,誰叫門都别開,假裝我睡了。”林小滿最後叮囑了一句,深吸一口氣,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翻出了後窗,融入了冰冷的雨夜之中。
憑借着之前惡補的京城地圖記憶和感知發簪對惡意能量的隐約指引,林小滿在濕滑的屋頂和狹窄的巷道間穿梭,小心翼翼地避開巡邏的武侯和更夫。雨水掩蓋了她的腳步聲,但也讓行動更加困難。
柳府位于東區,戒備遠比普通官員府邸森嚴。高牆大院,隐約可見内部巡邏護院的身影和燈火。
林小滿躲在柳府對面一條漆黑的巷子裏,觀察着柳府側門的情況。那裏守衛相對松懈,隻有兩名披着蓑衣的家丁靠在門廊下躲雨,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她需要制造一個短暫的混亂,調開守衛,或者至少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她想了想,從袖中摸出一枚弱效煙霧彈,估算了一下距離和風向,用力朝着側門旁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扔去。
“噗!”煙霧彈撞在樹幹上爆開,一小團灰白色的濃煙在雨夜中彌漫開來,雖然被雨水快速壓制,但還是引起了那兩名家丁的注意。
“嗯?什麽東西?”
“好像有動靜!過去看看!”
兩名家丁嘀咕着,提着燈籠,警惕地朝着冒煙的大樹走去。
就是現在!
林小滿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巷口疾射而出,貼着牆根,狸貓般敏捷地溜到了柳府側門下。她不敢走門,目光落在了旁邊一棵靠近圍牆的大樹。
她後退幾步,助跑,蹬牆,借力,雙手猛地扒住了濕滑的牆頭!動作比上次回王府時熟練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牆内是一片花園,假山亭台,林木掩映,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幽深寂靜。感知發簪沒有傳來強烈的惡意警報,隻有一些零散的、屬于普通護院的微弱能量波動。
她深吸一口氣,雙臂用力,翻身而過,輕盈地落在牆内的草地上,迅速隐入一叢茂密的冬青之後。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既有緊張,也有一種冒險的刺激感。
成功了!她進入了柳府!
接下來,就是尋找李夫人所說的那尊玉佛。按照李小姐的描述,柳夫人信佛,府内設有佛堂,那玉佛很可能就供奉在佛堂之中。
她憑借着感知發簪對能量波動的微弱感應(柳府内部似乎籠罩着一層淡淡的、令人不适的能量場,佛堂方向似乎更濃一些),以及對自己方向感的信任,在如同迷宮般的柳府宅院中潛行。
躲過兩撥巡邏的護院,穿過幾道月亮門,她終于來到了一處相對獨立的院落前。
院門上方挂着一塊小匾,寫着“靜心齋”三字。院内隐隐有檀香的氣息傳來,與柳府整體那股隐晦的陰邪能量場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交融在一起。
就是這裏了!柳府的佛堂!
林小滿屏住呼吸,感知發簪傳來的能量波動變得清晰起來——一種混合着香火願力的祥和,與一股深藏其下的、冰冷黏膩的邪異!
她繞到院落側面,找到一扇虛掩着的窗戶,輕輕推開一條縫隙,閃身鑽了進去。
佛堂内光線昏暗,隻有佛龛前點着幾盞長明燈,映照着正中供奉的一尊白玉觀音像,寶相莊嚴。
然而,林小滿的目光瞬間就被觀音像旁邊,一尊隻有尺許高、通體翠綠、雕工精湛的飛天玉佛所吸引!
就是它!
感知發簪傳來尖銳的警報!那尊玉佛内部,蘊藏着一股與李夫人體内同源、卻更加凝練、更加隐蔽的陰邪能量!如同沉睡的毒蛇,随時可能暴起傷人!
林小滿心中凜然,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不敢直接觸碰,集中精神,仔細感知玉佛的能量結構。
果然!
在玉佛内部,她“看”到了一個極其微小、卻結構複雜的暗紅色能量核心,如同心髒般微微搏動,不斷散發出扭曲的邪異波動,與柳府那股整體的陰邪能量場遙相呼應,甚至似乎在汲取着什麽。
這絕對是一件邪器!而且是一件精心煉制、用于長期害人或者維持某種儀式的邪器!
她必須拿到它!或者至少,破壞它!
她伸出手,指尖萦繞着微弱的精神力,準備嘗試用“禦”字符文的力量暫時隔絕或者幹擾那個能量核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觸碰到玉佛的瞬間——
“啧啧啧,想不到鼎鼎大名的林顧問,也有做梁上君子的一天。”
一個陰冷、戲谑,帶着熟悉感的聲音,突兀地在寂靜的佛堂中響起!
林小滿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隻見佛堂角落的陰影裏,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着一個身影。他臉上帶着那張熟悉的、遮住上半邊臉的詭異面具,隻露出下颌和一抹冰冷的笑容。
正是那個曾在王府外與沈千交談、對她無聲說出“鑰匙”二字的神秘管事!
他怎麽會在這裏?!他是一直跟着自己,還是早就等在這裏?!
“等你很久了,‘鑰匙’小姐。”面具人緩緩向前一步,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或者說我該稱呼你,林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