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的土地即将成爲終局的開端,城内這些乾軍不過是秋後的螞蚱,真正的威脅在北方的草原。
阿布思身死引發的權力真空,是巨大的隐患,也是契機。
統一草原的新首領若是誕生,必是大敵,穩定北疆内部,整合力量,繼而犁庭掃穴,徹底解決北方邊患,這才是平定之後刻不容緩的事。
而土豆、棉花、油菜花種子才代表北疆的未來,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絕對穩定的根基之上!
經曆了這麽多,從雜役到如今掌控北疆命運的主宰,陳策心中那股爲蒼生立命的意志愈發堅定!
他将用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規矩,重塑這片土地!
任何的阻撓,無論是爛到根子的乾軍、腐朽的朝廷、還是草原蠻寇,都将在鋼鐵洪流面前被碾碎!
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與凜冽殺氣在他胸中激蕩交融!
他看着身旁一臉期盼的于峻,又掃視着眼前這座擋路的建甯城,仿佛看到了舊時代最後的堡壘!
他猛地一勒缰繩,破軍槍遙指天穹,洪鍾般的聲音穿透朔風:
“朝進東門營,暮上河陽橋!”
“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
“平沙列萬幕,部伍各見招!”
“中天懸明月,令嚴夜寂寥!”
“悲笳數聲動,壯士慘不驕!”
“借問大将誰?恐是霍嫖姚!”
陳策槍鋒下壓,“此詩名《後出塞》!于峻!”
“末将在!”
于峻雙目赤紅,戰意洶湧!
“建甯城,便是你的河陽橋第一踏!破此城——”
“咚!咚!咚!咚——!”
戰鼓震空!
攻城!
……
二十日。
短短二十日。
在讨賊文引發的乾軍内部下克上、以及黎民軍的外部攻勢之下,四州毫無招架之力,接連告破。
至此,北疆徹底落入陳策之手,占據了大乾七分之一的領土。
掌控北疆之後,陳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複生産,組織春耕,将所有土豆種子發了下去。
又在幽州選了塊試驗田,試着種植棉花和油菜花。
與此同時,黎民軍的任務還沒有結束,地主迎來末日,要麽平價把土地賣給陳策,要麽強制充公。
總之,北疆每一平方都是陳策的,以後不許任何人買賣。
自然有人反抗。
但他們那點家丁護衛,在真正的軍隊面前如土雞瓦狗。
除此之外,與各地豪強盤根錯節,有着千絲萬縷關系的山匪、強盜、門派乃至窩藏的蠻子,都受到了全面清洗,北疆隻能有黎民軍一個主人。
這些事情處理起來比打仗麻煩多了,陳策忙的暈頭轉向,拽着林栖鶴和霍青天天跟着他加班。
這天,鐵娘子回來了。
“主公,幸不辱命!”
薛金鳳沉聲彙報道,“打探清楚了,阿布思的确死了,現在掌權的是一個叫阿史那托的人!”
“此人之前與我有一面之緣,給我的感覺比阿布思更爲狡猾!”
“事實也的确如此!”
“就在我們奪取北疆的這段時間,他成功暗殺掉了額爾敦親王,并且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迅速拉攏分化,将額爾敦的勢力收爲己用!”
“如今他一躍成爲草原三部之一,部下人口達到了近五十萬,而且看樣子準備繼續吞并其餘兩部!”
話音落下,殿内陷入寂靜。
所有人眉頭緊蹙,阿史那托的擴張速度超乎他們的預料,簡直比得上他們黎民軍的效率了。
這是個毫無疑問的強敵。
“現在看來,狗剩他們身上的裝備就是被草原擄了去。”
林栖鶴揪着胡子道,“可以預料的是,阿史那托必然會想辦法模仿我軍,打造重騎和輕騎。”
“一旦他拉出數萬這樣的騎兵,對北疆的威脅可就大了。”
“正面戰場上我們是不可能輸,但是受限于馬匹數量,如今我們的騎兵總共才一萬餘,北境七百多裏的邊防線,怎麽防守的過來?”
“因此我的建議是,主動出擊,絕對不能讓阿史那托肆無忌憚擴張下去,否則必成大患!”
衆人不住點頭。
其實一直以來他們對北狄的策略都是以攻代守,因爲蠻子馬匹充足,無論男女老幼,上馬就是騎兵,機動性無人能出其右,根本防不住。
“可是我現在擔心,主動出擊也難以做出成效...”
陳策看向薛金鳳,“阿史那托之前就是這樣吧?一點風吹草動就逃,絲毫不給我們打正面戰的機會。”
“現在的情況是,阿史那托在繼續向北方征戰?”
“他沒留在額爾敦原部那裏?”
“沒有!”
薛金鳳點頭道,“阿史那托的駐地一直在變,同一個地方不會逗留一月以上,現在他已經向東北行進了上千裏,我們甚至沒找到他在哪!”
“這是吸取了烏纥的教訓啊,”宋岩凝重道,“阿史那托如此小心謹慎,已經完全不像一個蠻子!”
“與其說是狼,不如說是狐!”
“如果他一直保持這種謹小慎微,那的确如主公所說,我們就算進入草原,也很難和他展開戰鬥!”
“一直跑!”
“一直溜我們!”
“媽的,還不如跟阿布思打呢,至少阿布思沒這麽慫!”
阿史那托的棘手程度讓衆人咬牙切齒,守也不是,攻也不是,他們思來想去實在想不到什麽好辦法,最後隻能把目光放到陳策身上。
“主公,怎麽辦?”
“阿史那托這麽難纏,要是真讓他統一了草原,情況會更糟!”
“要不我們在邊境線上築一道城牆?從東拉到底,把草原隔絕在外,我們現在有超過三百萬的人口,又有水泥,應該能辦得到!”
“嘶~你别說,雖然蠢笨了點,但不失爲一個好辦法啊,如此一來,以後蠻子就很難南下了!”
“不可!”
霍青當即反對,“七百多裏的邊境線,地形彎彎繞繞,想把北疆和草原隔開,這道城牆至少三千裏!”
“三千裏的城牆!”
“得花多少人力物力!?”
“難道黎民軍要學着大乾的做法,強征民夫去做徭役嗎?”
“再者,阿史那托難道就會坐視我們修城牆?如此大的施工,他随便攻擊一點,便會導緻百姓出現巨大的傷亡,我們哪有時間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