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
潘興邦身披黑色重甲,隻留一雙眼睛在外,連戰馬都覆蓋着厚重馬铠,如同一座鋼鐵雕塑。
陽光照射在冷硬的甲片上,反射出金屬光澤,人與馬呼出的白氣連成一片,僅僅是靜靜伫立着,便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就是鐵浮屠。
戰場上無堅不摧的壁壘,也是沖鋒時速度最受限制的重錘。
在潘興邦旁邊,潘興民僅僅裝備了馬鞍,别說甲胄,連一把鋼刀都沒帶,顯得無比輕盈。
“主公,您這是要...?”
林栖鶴看着這陣仗,心頭疑窦叢生,讓鐵浮屠和裸裝騎兵比拼速度?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霍青和薛金鳳等來圍觀的營長們也紛紛摸不着頭腦。
陳策也不多言,他走上前,将兩張不過巴掌大小淡金色符紙,小心翼翼地貼在了潘興邦胸前的闆甲縫隙處和戰馬披挂的護铠内側。
符紙貼上瞬間,似乎微不可察地閃過一抹流光,旋即隐沒。
“這真能有用?”
潘興邦忍不住嘀咕道。
一旁的潘興民笑道,“哈哈等着吧,等會兒甩的大哥馬屁股都看不見,那顆上品益氣丹是我的了!”
“準備——”
陳策高高擡起手,聲音清越,“目标,前方一百米的旗杆!你們兩兄弟同時出發!開始!”
手臂猛地揮下!
“駕!”
潘興民率先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馬蹄翻飛,卷起塵土,展現出裸裝騎兵應有的迅疾!
與此同時,鐵浮屠也動了!
然而,預料中的沉重起步、緩慢加速并未出現!
隻見那原本如山嶽般沉重的鐵浮屠,在啓動的瞬間,竟爆發出遠超所有人想象的恐怖速度!
承載着數百斤重量的馬蹄似乎隻是在地面輕輕一點,龐大的鋼鐵之軀便如被狂風卷起的羽毛,裹挾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惡風,轟然射出!
爆發力之強、瞬間的加速度之快,竟硬生生搶在了潘興民前面!
甲片在高速奔馳中劇烈碰撞,發出急促的“哐當哐當”聲響,這原本象征笨拙的聲音,此刻卻成了力量與速度完美結合的狂野戰歌!
煙塵被狂暴地激起,形成一條滾滾黃龍!但這黃龍移動的速度,遠超旁邊什麽都沒裝備的單騎!
“什麽?!!”
“我的天!!!”
“這不可能!!!”
幾乎是同一時間,數聲充滿駭然的倒吸冷氣聲,和難以置信的驚呼聲從陳策身邊響起!
林栖鶴的手猛地一抖,幾根精心養護的胡須硬生生被他揪斷。
他眼睛瞪得滾圓,仿佛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素來睿智沉穩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片呆滞與茫然。
不是?
他眼花了?
這是鐵浮屠該有的速度?!
霍青像被一道驚雷劈中天靈蓋,抱着膀子的手臂無意識地垂落下來,整個人像根釘子般釘在原地,嘴巴大張着,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死死盯着那超越裸裝騎兵,卷起黃沙突進的鐵浮屠,眼珠子跟着那移動的鋼鐵風暴瘋狂轉動。
這速度!
這機動性!
這是天降神兵啊!
薛金鳳雖然對陳策深信不疑,此刻也禁不住捂住了嘴,眼中異彩連連,滿是震撼與狂喜。
長途奔襲、分割穿插、鑿穿敵陣、追擊殘敵...以往因鐵浮屠笨重而無法實現的種種輕騎兵戰術,在這一刻卻全部變成了可能!
潘興邦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沉重的铠甲仿佛失去了大半重量,身下的戰馬更是跑得異常輕松。
惡風撲面,他瞬間就把潘新民遠遠甩在了身後,并在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碰撞聲中,以絕對的優勢,率先沖過了百米外的終點線!
穩穩停下時,馬匹甚至沒有喘息,顯然連熱身都算不上!
校場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卷過旗幟的獵獵聲,以及遠處潘興民破防的聲音。
陳策這才悠悠轉過身,看着身後幾位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臉上表情精彩紛呈到無法形容的文武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慢悠悠地問道:
“怎麽樣,現在還覺得神行符是騙人的把式嗎?”
“立刻擴編鐵浮屠!”
林栖鶴聲音因爲激動都變了調,“鐵浮屠有了速度,跟主公說的一樣再沒有任何弱點!”
“拉出一萬人,真能沖到千裏之外,把阿史那托吓一跳!”
霍青連連點頭,臉色因爲狂喜而漲紅,“可行!之前是我們說話太大聲了!主公的計策真的可行!”
“主公果然無所不能!”
薛金鳳滿臉崇拜,趕緊問道,“這神行符制作起來難嗎?成本高不高?能不能批量制造?”
聞言所有人都盯着陳策。
他們也很緊張,此等神物,若是隻有一兩張,那提供給傳信兵也極好,可若是能批量制造,那帶來的助益簡直是是難以想象的。
“說難不難。”
“說簡單不簡單。”
陳策無奈道,“除了我沒人能繪制得出來,至于成本,主要是材料貴,不過一張也消耗不了多少,大約一兩銀子一張吧,還能承受。”
聞言衆人微微失望。
不過也就是速度慢了點而已,攢一攢,不難攢出一大批。
林栖鶴拉起陳策道,“主公,别在這兒浪費時間了,快回去繪制啊!在冬天之前,至少繪制個四五萬張出來,才能供一萬鐵浮屠使用!”
陳策被拽着走,聽到要繪制四五萬張,頭皮發麻,“啥?!這麽多?!那我豈不是要畫到死!?”
霍青他們從後面推着陳策走,幸災樂禍的笑道,“主公,有這說話的力氣,還不如留着多花幾張符!”
陳策臉色灰敗。
完了。
要被關小黑屋幹到死了。
“等等等等!”
他突然站定,幾個人瞬間動不了他分毫,“剛才隻是展示,還沒測試呢!神行效果能維持多久?一張符紙能用幾次?這些我可不知道!”
衆人一愣。
想想也是嗷,都怪他們太激動,忘了這麽重要的事!于是才放開陳策,重新折回去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