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含笑點頭,對蔺陽的識趣和主動非常滿意。
這一幕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殿内所有支持玉劍山莊或本就傾向于歸附的門派掌門和豪強家主的心,一雙雙渴望的眼神彙聚在陳策的身上。
陳策沒有多言,隻是從容地從袖中不斷取出一個個玉瓶,就好像那傳說中的散财童子。
“黎門主,令郎天賦不錯,這顆聚罡丹留待他日後沖關...”
“張門主,你座下大弟子根基紮實,這十顆上品益氣丹,當可助他更進一步...”
“張幫主,這三十顆中品益氣丹,聊作幫中助力...”
凝氣丹、聚罡丹、益氣丹、開脈丹、甚至氣血丹,上、中、下品皆有,數量不等。
這些足以在江湖中掀起腥風血雨的頂級修煉資源,此刻在陳策手中仿佛真的成了不要錢的糖果,精準地撒向各個規模不等、需求不同的門派首領手中。
每一次丹藥的賜予,都伴随着一聲聲抽冷氣的低呼。
每一次丹藥的賜予,都換來一句句感激涕零的效忠誓言。
每一次丹藥的賜予,都緊跟着一句“地契已備,随時奉上!”的主動表态。
整個大殿的氣氛徹底逆轉!
所有的抗拒和猶豫都被巨大的利益沖擊得粉碎!
陳策展現出的恐怖資源儲備和對各門各派核心需求的了如指掌,讓所有人感到心驚!
他不僅知道他們缺什麽,更能立刻拿出他們最渴求的東西!
丹藥的光芒映照着一張張激動得通紅的臉龐,殿内炭火噼啪作響,卻仿佛被這丹藥散發出的靈蘊香氣壓得黯淡無光。
然而,在這片由丹藥所營造的近乎狂熱的氛圍中,有幾個角落卻如同被寒冰凍結。
以黑虎門劉莽山爲首的數人,臉色已是慘白如紙。
看着那些盟友或中立者争先恐後地向陳策獻上忠誠和地契,心中隻剩下一片冰冷。
顯然,陳策對關東大小勢力的底細一清二楚!
那沒道理就不知道伏殺之人是受他們指使的!
果然!
當最後一份丹藥賜予完畢,殿内喧嘩稍稍平息時,陳策臉上那春風和煦的笑容消失了。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看向劉莽山,似笑非笑道。
“諸位有所不知,本公來此途中,行經風雪谷時遭遇了一夥不明身份的匪徒伏擊。”
啊...?
這話好似平地驚雷,霎時間所有人腦瓜子都嗡嗡的!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向陳策,又順着他的目光,驚駭地望向面如死灰的劉莽山等人。
刺殺國公?!
在這關鍵時刻?!
趙闊海更是垂死病中驚坐起,一下子精神抖擻了!
此刻,剛才他有多肉痛,現在就有多慶幸後怕,冷汗“唰”的一下打濕了後背内衫!
難怪劉莽山說國公到不了,原來是用的這等拙劣手段!
還好他倒戈的快!
否則别說田地,恐怕他趙闊海今天都走不出這殿門!甚至全族人的性命都要危矣!
“伏擊者六十二人。”
陳策語速平穩,開始念名單,“爲首者,黑虎門死士首領趙奎,參與者,青蛇幫舵主王彪,斷刀堂三長老李斷江...”
他每報出一個名字,劉莽山、青蛇幫幫主、斷刀堂堂主等人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豆大的汗珠順着鬓角滾落,内心弱的人更是渾身顫抖。
殿内衆人嘩然。
這些名字和所屬門派在他們關東武林誰人不知?
陳策報得如此精準,連具體身份都一清二楚,這哪裏是遭遇“不明身份”的匪徒?
分明是鐵證如山!
“受黑虎門大長老劉莽山密令...”陳策幽幽道,“設伏阻我赴會,若事不成,則嫁禍玉劍山莊,挑動關東與我北疆對立,劉長老,我說的可有錯漏?”
這番指控可以說已經将劉莽山等人的罪行徹底坐實!
“國公爺明察啊!”
沒曾想,趙闊海這時竟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着哭腔和無比的惶恐,指着劉莽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清白:
“國公爺!小老兒糊塗!方才在殿上出言不遜,實是受了這劉莽山的蠱惑蒙騙啊!”
“劉莽山這厮!他昨日信誓旦旦地對我說,說...說國公爺您今日必定到不了玉劍山莊!他說他自有安排,萬無一失!”
“讓我在殿上帶頭動搖人心,事成之後許我諸多好處!”
“還說什麽...關東同氣連枝,絕不能将祖宗基業拱手送人!小老兒一時豬油蒙了心,聽信了他的鬼話,小老兒該死!”
下一刻,他對着劉莽山破口大罵,“劉莽山!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國公爺何等人物?那是掃平北狄、威震天下的真龍!你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刺殺國公,嫁禍同僚,挑撥離間!你簡直是我關東的敗類!毒瘤!人人得而誅之!”
“國公爺,小老兒一時糊塗,但絕無半點參與!”
“求國公爺明鑒啊!”
“趙氏願以市價獻出所有地契,不要那一成了!隻求國公爺饒恕趙氏滿門無知之罪!”
他一邊說一邊砰砰磕頭,姿态卑微到了塵埃裏。
這番話他可謂真情實意。
要知道,關東可就緊挨着遼東,黎民軍有多恐怖,陳策有多強悍,他豈能沒概念?
劉莽山腦子裏隻剩下一個莽,想以卵擊石,别帶上他啊!
他媽的豬隊友!
“噗通!”
“噗通!”
王榮和周通等人,在陳策點名時就已經兩股戰戰,此刻見連趙闊海都如此賣力地撇清關系,他們又還哪裏顧得上什麽臉面?
一個個争先恐後地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哭嚎道:
“國公爺饒命!我等也是被劉莽山脅迫威逼啊!”
“對對對!他...他說若不從,就滅我滿門!國公明察!”
“求國公爺開恩!我等願獻地,願獻地!”
殿内瞬間跪倒了一片,隻剩下劉莽山和他身邊幾個死黨還僵硬地坐着或勉強站着。
眼見東窗事發,劉莽山知道再狡辯已是徒勞。
“哈哈哈哈!”
劉莽山發出一陣大笑,猛地站起身,直直地瞪視着高台之上的陳策,“好一個燕國公!好手段!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劉某今日算是領教了!”
“栽在你手裏,我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