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澤曾經是标準的太子黨,最初也是因爲太子的舉薦才帶着幼妹進入京城爲官。
可随着太子的身體越發衰敗,大家心中都清楚,太子已經無緣大統。
現在的太子隻能挂着名聲,并不處理政務,不處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跟朝臣往來。
這是天命,沒辦法。
但凡太子身體康健,現在所謂的四皇子黨,五皇子黨都會安安分分,蹦跶不了。
伊澤上次見太子還是太子幫他安排去南下的差事,助他更好的積攢功績進入兵部,這是他一直以來的夢想,能這麽快速的實現,也多虧了太子相助。
在伊澤看來,太子是在提前爲曾經跟過他的人安排好退路,免得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會沒有好下場。
不論如何,太子與他有大恩,哪怕不能爲他臣子了,隻要太子有令,他必當遵從。
但萬萬沒想到會在東宮太子的書房,看見懷甯公主,皇帝最寵愛的七公主。
伊澤候在書房外間,太子在裏面,并未直接跟他對話,反而是懷甯公主代替太子說話。
“伊大人,兄長說話不便,已經将意思傳達給我,我來跟你說。”懷甯公主笑着說道。
伊澤印象中,七公主懷甯應該還是一個嬌寵任性的小公主,如今怎麽感覺好像有點不一樣。
而且說太子說話不便,難道太子的身體已經羸弱到這種地步了?
伊澤自然不敢有意見,“不知殿下招臣來所爲何事?”
“你如今已經進入了兵部,我們需要你仔細調查一下,兵部中人誰是通敵叛國的内奸,他的上線又是誰。”懷甯開口道。
伊澤大驚,“什麽!内奸?通敵叛國,難道是跟大月國?”
懷甯點頭。
伊澤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大月國是大周是世仇,他家滿門忠烈都是在對戰大月國的戰場上犧牲的。
他記得沈霜羽的父母兄長也是,當初他們是守着一個關口,結果被破了城,也家破人亡。
現在榮郡王帶着女兒帶兵在外不斷遊擊的主力部隊,就是大月國的。
以前伊澤隻知道朝廷表面還行,但内裏腐爛,能做到純臣的都算是難得。
但最多以爲是貪官污吏,結黨營私,卻不想還有通敵叛國的人。
他以前隻覺得兵部昏庸無能,加上皇帝不在意,所以他們外面的将士打仗才如此束手束腳,本來能赢的也輸了。
所以他不當将軍就立志進入兵部,由自己來當日後将軍們的後勤。
卻不敢想也許根本不是無能,而是蓄意爲之,那些曾經對戰大月國的将領有多少是兵部内奸刻意針對而犧牲的?
懷甯等伊澤緩和了許久才開口沉聲道:“辦得到嗎?”
一句話,帶着莫名的威壓,伊澤一愣,看到面前的小公主,涼涼的掀起眼皮看他。
是他的錯覺嗎?
但凡自己有表現的首鼠兩端,忘記初心,沉溺官僚享樂,眼前的這個小公主看向自己的眼神恐怕就會帶上殺氣了。
“自然!微臣定當揪出那等禍國殃民之賊!”
懷甯點點頭:“本宮信伊大人的能力,還有一事需伊大人幫忙。”
伊澤下意識就道:“公主請吩咐。”
懷甯道:“我需要一個人,有明面身份,有合情合理的理由,公開去邊關,最好再有點身手。等他到了邊關,會有下一步命令安排他去做,此任務不算特别危險,但也不保證沒有動手的時候,當然,安全方面我們會安排好,他隻需要當一個明面上的名頭再把東西帶回京城即可,此事事關重大,所以必須保證這個人絕對可信,可性命相交。”
伊澤知道,會找到他這邊,就是想要通過他衍生出去的人脈,找一個跟東宮完全不相幹的人,避免惹人懷疑。
既然事關重大,那伊澤必當要盡心篩選,想了過了很多人選,都沒有合适的。又仔細問了問細節,懷甯都一一回答,竟然絲毫不需要回頭去問太子,她自己一個人完全能應對。
這讓伊澤都不由感歎,一個小女孩,竟能如此,比那兩個年長的小皇子都厲害沉穩,若是男子,完全可以成爲太子的繼任者,他們也不至于隻能退而求其次,去當純臣。
伊澤腦海中想着懷甯公主是女子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想到,對啊,人選沒必要局限于男子。
突然,伊澤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本來今天他是要跟伊馥筠比試的。明明身體才恢複幾天,她就忍耐不住,想要挑戰他,就爲了去當兵,去打仗。他知道自己壓不住妹妹。
他知道妹妹心中,也有着跟大月國對戰,爲家人報仇的想法。
“微臣有一人選,家妹伊馥筠。”
随即,伊澤就将伊馥筠的情況說明了一下,她完全有光明正大離開的理由,而且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足夠信任,還有武藝傍身,如果隻是簡單的接送東西,那伊馥筠一定能辦妥。
而且伊澤覺得,讓小妹這般奔波一趟,冷靜下來,也許對于要不要去當兵,會有更加沉穩的決定。
“可,以你的名義讓她去辦,其他不要透露,到了地方,對上暗号,完成任務即可。”
伊澤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擡頭看向内室,“不知太子殿下是否同意這人選?”
難能公主說一聲可以就可以,公主不是在替太子給他傳達意思嗎?
“我說可以便是可以。”懷甯開口道。
伊澤愕然的看着懷甯,随即就聽到内室傳來咳嗽聲,随即太子殿下的聲音終于傳了出來,“對,聽懷甯的就可以。”
一瞬間,好像有什麽從伊澤腦海中一閃而過。
“伊大人,覺得現在的大周如何?”
現在的大周,可以說是内憂外患,看似繁華,實則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空有前面留下的好架子,坐吃山空罷了。
“若是由我四哥或者五哥繼承會變好嗎?”
那兩個身後都有世家外戚,基本上都是要架空手中的皇子,當傀儡爲自家收權斂财,未來可見會比現在更糟。
但這些伊澤哪裏敢直接說,他并不是那種執拗的言臣。
而且他也搞不懂爲什麽小小的公主會突然說這些話,她十歲都不到吧。
懷甯似乎也沒想要他說什麽,反而說了一句,“本宮理想中的大周,對内百姓富足,生活安康,對外,萬國敬畏,無人敢欺。”
此話一出,伊澤就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被雷電打了一下似的,震驚的看着懷甯。
懷甯笑了笑,又道:“聽聞伊大人用功勞換自己妹妹和離,态度堅決,絲毫不嫌惡鄙夷女子和離之事,現如今又爲她讨要這等重要差事,可見你對女子并無多少偏見。你說這天下男子能做的事情,女子是否都能做的?”
伊澤瞳孔一點點緊縮。
懷甯擺擺手道:“回去吧,去好好安排,此事不容有誤。”
伊澤恍恍惚惚的告退,出了門。
結果迎面撞見了一個人飛入院中,以爲是賊人,下意識的動手,卻被對方一招制住。
定睛一看,伊澤更是懵逼了。
京城有名的小霸王,榮郡王世子,衛骁然。他竟然會武功,還這麽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