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煙,快起來。” 他疾走幾步,親自伸出手,不容置喙地将她從地上拉起,攬入懷中。“地上涼,仔細身子。逝者已矣,你不必如此。是她咎由自取,與你無關。”
景帝玄色龍紋常服上還沾着墨香,顯然是剛下早朝便匆匆趕來。謝含煙适時地晃了晃身子,立刻被攬入溫暖的懷抱。她嗅到龍涎香裏混着淡淡的脂粉味 —— 是昨日新晉的姜才人慣用的茉莉香。
陛下... 她将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的,華姐姐昨夜托夢給臣妾,說悔不該聽信讒言...
景帝的手驟然收緊。謝含煙知道他會想起什麽:三個月前華妃兄長獻上的邊疆布防圖,十日前北戎偷襲成功的戰報,還有昨夜從華府搜出的龍袍玉玺。
愛妃不必爲她傷懷。 帝王的聲音在金絲楠棺木上撞出回響,傳朕口谕,華氏按貴妃禮下葬,但其族人所犯罪行,絕不姑息!
他将謝含煙護在身後,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嫔妃們,聲音冷冽如刀:“都給朕記住,謝昭容賢良淑德,寬厚待人。今日她來此,是念在姐妹舊情,全她一份仁善之心。日後誰若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嚼舌根子,議論前事,華妃,便是你們的下場!”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衆人更是吓得魂飛魄散,連連叩首稱是,額頭磕在青石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景帝低頭看着懷中人鬓邊白花沾着晨露,素衣單薄得讓人心疼,想起她連日來周旋後宮、爲朝堂安穩暗中助力,又遭旁人暗議揣測,心中憐惜與倚重更甚。他擡手撫過她微顫的肩,指腹輕輕蹭過她凍得發紅的耳垂,聲音褪去方才的冷冽,添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寵信:“含煙,你入宮三載,行事穩妥,又能爲朕分憂,昭容之位早已配不上你的賢德。朕意已決,即日起,晉你爲貴妃,賜金冊玉印,居長樂宮,儀仗比照皇後規制減半,封号‘明慧’,以彰你聰慧賢明之德。”
這話如驚雷再炸,殿内叩首的嫔妃們動作猛地一頓,連呼吸都滞澀了幾分。慎貴人本就蒼白的臉霎時沒了血色,身子晃了晃,險些二次暈厥;其餘人更是把頭埋得更深,指尖掐進掌心 —— 誰都清楚,皇後之位空懸三載,“明慧貴妃” 之位便是六宮之極,景帝此舉,無異于昭告天下,謝含煙便是未來後位的不二人選。
謝含煙聞言,似是受寵若驚,連忙撐着景帝的手臂想要起身叩謝,眼眶卻先紅了,淚珠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景帝的龍紋衣襟上:“陛下…… 臣妾蒲柳之姿,不過是盡分内之事,何德何能承此殊榮……”
“愛妃受得。” 景帝按住她的手,不讓她起身,指腹輕輕拭去她的淚痕,語氣帶着帝王獨有的霸道與溫柔,“這‘明慧’二字,是朕親自拟定,旁人再搶不去。明日起,禮部便會籌備冊封大典,朕要讓六宮上下、乃至天下人都知曉,往後你便是朕最倚重的謝貴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