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生低頭,看着面前這張和他三分相像的臉,不冷不淡的開口,
“你知道她回國?今昭姐姐?你倆很熟?”
季念一時情急,把自己賣了個徹底,她這會兒根本承受不住她親哥的死亡三連問。
“我回國那天,在機場碰見了她,她不認識我,我就是在你書房那個暗格裏,還有你的錢包裏,見過她的照片……”
頭頂的視線讓季念大氣都不敢出,她哥已經很久沒有生氣過了。
季淮生輕笑了一聲,“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季念頭皮發麻,一臉讨好,“哥我錯了,我那不是以爲你不喜歡她了嘛……”
還沒說完,季念就閉了嘴,死腦子今天怎麽不轉了!
要不喜歡了還留着照片幹什麽?難道是爲了時刻提醒自己那段慘痛的經曆?
果然,季淮生身上的冷意更甚,他抽回了被季念握住的手臂,嫌棄的拍了拍衣袖。
“下個月零花錢全扣。”
他頭也不回的提步走了進去。
周嘉浔把車鑰匙給了宴會的泊車人員,看着季念一臉受傷的樣子,從兜裏掏出了挨着顧今朝座位的邀請函。
“季小姐,這個座位,正好在顧小姐旁邊。”
季念蹭的一下擡頭,将邀請函拿了過來,看着周嘉浔的眼神,仿佛是看見了救世主。
“不對,周助,按照常理來說,你和我哥才是穿一條褲子的人。你給我這個,不會是想害我吧?”
天知道她哥能搞定座位的人,會不會給她弄幺蛾子,讓她背鍋。
周嘉浔歎了口氣,自從天堂會所那次過後,他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
“季小姐,您誤會了。其實季總已經知道顧小姐回國了,兩人上次還在天堂會所撞見了。但顧小姐當着别人的面兒說,說她不認識季總。這段時間,季總情緒比較難以捉磨,我也是爲了我的日子能好過一點。”
周嘉浔這話算是說的好聽了,季淮生這段時間陰晴不定,整個季氏集團被籠罩在低氣壓之下。
可集團得正常運行,那群經理一個個的都把要簽的文件扔給了他,讓他一個人承受血雨腥風。
其實季淮生不是會遷怒的人,但他情緒不好的時候,就格外的吹毛求疵。
以往手底下的人沒做好事情,隻要不影響到公司,他甚至會提出修改建議,可這段時間,季淮生就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炸。
“标點符号都不會用?合同格式都做不對的人你給我招進來?”
“大小寫字體不一緻,是等着我來修改?”
“财務部的預算報表比實際多了三千萬?怎麽?三千萬在你們眼裏是很小的數字?”
總之,每個部門都籠罩在一片烏雲下。
季念看了他好一會兒,從他清澈的眼眸裏沒有看出算計意味,才松了口氣。
“周助,你放心,我哥要是追到人了,你一定是第一大功臣!到時候讓他褒獎你。”
周嘉洵低頭笑了笑,“季小姐,您再不進去,就要遲到了。”
季念啊了一聲,看了眼手腕上腕表的時間,拎着包就往門口走。
“我不和你說了!”
周嘉浔看着她的身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
宴會場所是在室内,京城最大的會客廳。
顧今昭趁沒什麽人注意到她的時候,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她側眸看了眼左右的位置。
左手邊和右手邊臨近的兩個位置都沒有寫名字,隻有右手邊的第二個位置寫了名字。
顧今昭隻看了一眼,這個名字她在新聞上經常看到,是上級部門的一把手。
她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視線,第一排坐着的人不算少,她坐在這個位置确實挺突兀的。
直到左側有人坐下,清甜的女聲從耳邊傳來,
“嗨~我們又見面了。”
季念沖着顧今昭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十分的友好。
顧今昭微怔,她記得在機場見過這個女孩子,當時她說什麽來着?
哦,是說見過她的作品。
“你好。”
她點了下頭,又轉了過去,看向舞台中間。
季念看了眼顧今昭的側臉,由衷的感歎是真的漂亮啊。
她正要鼓起勇氣試圖加個微信,不經意間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立馬識趣的閉了麥。
顧今昭鼻息間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冷木杉味,她下意識轉頭,身側的座位就坐下了人。
季淮生身着最新款高定黑色西裝,坐在顧今朝身側的時候,四周響起了唏噓聲。
這個場合,八卦的人不會多,就算有也不會大聲喧嘩。
換做是普通的商界宴會可能會有各種突發情況發生,但今兒的意義不一樣,沒人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給上頭留下不好的印象。
季淮生剛才走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她。
她穿着素色旗袍,容貌和三年前相比沒有一點變化,隻是身上沒有了那股子明媚的暖意。
他走過來時,隻能看到她的側臉。
卷翹的睫毛很濃密,眼尾還是微微上揚着,眼角有一顆小淚痣。
不愛哭卻饞美食的人偏生長了顆淚痣。
明明前不久才見過她一次,季淮生卻覺得像是過了很久。
她似乎又瘦了些,以前臉頰上還有些嬰兒肥,現在全都沒有了。
顧今昭的身體一瞬間繃緊,她目不斜視,眼神不敢随意的亂瞟。
季念在一旁看的幹着急,可也不敢說話。
三人中唯一淡定的就是季淮生,他毫不避諱的看着這張朝思暮想的臉,沒有半分收斂的意思。
顧今昭被一道灼熱的視線明晃晃的盯着,渾身不自在。
可她也不敢随意的亂動,内心不斷祈禱着時間過的快一些,宴會早點開始。
就在她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的時候,胳膊被人扶了一下。
她不可思議的轉頭看着身側的人,他怎麽能…?!
可質問的話還沒說出口,迎面走來的人讓顧今昭順着手臂上的力站了起來。
來人正是這次商務部的部長-易行。
季淮生撤回了手,對着易行微微彎了腰,“易部。”
易行今年五十有餘,即将退休,這場宴會極大可能是他在任期間的最後一次大型活動了。
還是跨國界的。
易行點了下頭,臉上有着淡淡的笑容。
季淮生的爺爺是易行曾經的上級領導,對于眼前這位現在掌權的季家太子爺,易行頗爲欣賞。
“淮生,難得有機會和你一塊兒參加宴會。”
易行一出現,會場内的衆人都起身站了起來。
裴斯銘今兒被季淮生下了最後通牒,讓他看好裴若萱。
起初他還不明白爲什麽說這話,直到剛才,他看見了季淮生扶住顧今朝手臂的一幕。
“若萱,你的心思該收起來了。”
裴若萱上次因爲馬場那事兒已經被自家哥哥提點過了,如今舊事重提,她臉色并不好看,“哥,我不像你,想要卻不敢去争取。”
裴斯銘原本柔和的眼眸蒙上了一層陰霾,他轉頭看着裴若萱,語氣不算好,
“事不過三,你要再去招惹季淮生,我也保不住你。今天重要場合,你别添亂。”
裴若萱沒說話,她緊緊盯着第一排的身影,垂在身側的手指,不自覺的捏緊。
“易部,您說笑了。您能參與這次的宴會,對整個京城都是至關重要的。”
季淮生打着太極,能坐到易行這個位置的人,豈會簡單。
易行聞言,眸底流露出贊賞。
京城這個圈子裏舉足輕重的人物,如此謙遜,已實屬難得。
他收回了手,瞥見了季淮生身旁站着的顧今昭,不動聲色的挑了眉。
他是知道季淮生拿了幾張邀請函,有兩張還是位置很重要的,原本以爲是季家人,季念他認識,可站在季淮生身側的女生他卻沒見過。
“淮生,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