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天才剛亮，她昨晚看了下路線，吃了早飯再坐地鐵過去的話，到那邊大概九點，時間剛好合适。

她說完後，源源還是擋在她前面，沒有讓路。

顧今昭和它相處的時間其實并不多，那會兒源源也還小，不像現在，和她對着幹。

她猶豫了片刻，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才七點過，時間還有點早。

這會兒給周嘉浔打電話好像不太合适。

她有點爲難，還是起身越過了源源去陽台給它倒了點狗糧，又泡了奶粉。

結果等她去廚房洗了個手出來，它還蹲在她房間門口，一步沒有挪，看着她的眼神有點凄慘。

顧今昭徹底服氣。

她從包裏拿出了季淮生塞給她的電話，通話記錄裏隻有昨天他打過的那個号碼。

顧今昭記憶力還行，這個号碼還是當年他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按了撥打鍵，幾乎是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對面就接了起來，還帶着沙啞的慵懶嗓音透過聽筒傳入她的耳中，在晨光乍現的此刻，烙映在了她的心底。

“早？”

顧今昭心口越發滾燙，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源源今天早上不吃飯，看起來精神狀态有點低落。”

她過了十多秒才反應過來，對面也并不催促，一直在等着她開口。

醫院。

季淮生睡的也不是很好。

昨夜他反複高燒，折騰了好幾次，一早天還沒亮，醫生就來查房，今兒還得再抽血。

顧今昭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剛抽完血，量上體溫計。

護士還在一旁等着，就看見原本一臉冷冽的男人，在看到手機來電顯示号碼的瞬間，眉眼瞬間變得溫和，整個人周身的氣勢全部收斂了起來。

因爲持續發熱而越發紅潤的臉上，有着不易察覺的溫和笑容。

護士是醫院内最資深的其中之一，她知道住在這個病房的人身份特殊，初見時還被這驚爲天人的顔值煞到了。

可她到底見過了不少大人物，這種場合還是拎得清，沒有影響自己的專業。

季淮生沒想過她會主動給他打電話，哪怕嗓子還難受着，他還是秒接了這通電話。

結果是爲了源源，他心下一陣失落，不過有個念頭從他心底呼之欲出。

他眸光微多，喉結翻滾，眼底的情緒翻湧，

“它這幾年一直在我身邊，可能一時半會兒不适應。要不，你帶過來吧，我這單人病房，不會妨礙别的病患。”

沙啞的嗓音，極慢的語速，無一不透露出他這會兒情況并不算好，聲音聽起來，好像比昨天還要啞。

顧今昭微不可察的蹙眉，她剛才似乎太沖動了，應該再多耐心一點。

這會兒她騎虎難下，送過去不是，不送過去，這電話已經打了。

她遲遲沒說話，季淮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退。

他拿出了溫度計，看了眼，還是39度，沒退下去。

他将溫度計遞給護士的同時做了個噓的手勢，護士自然明白，接過後拿起手邊的便攜小冊子，在上面寫了兩句話，遞到了季淮生面前給他看了一眼，見他點頭，才收回，然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如果爲難，”

他說到一半，又停頓了幾秒，然後再開口的時候，語氣裏透着一些倦怠，

“如果爲難，我讓周嘉浔來你那裏接。”

他在賭。

賭她不會真的那麽狠心。

總歸源源多少能讓她回憶起一些往昔的過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