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特意爲我舉辦的這個小宴會氣氛很好,她帶着公司裏的大家一起将一樓布置得溫馨又可愛,還從店裏專門定制了我愛吃的榴蓮蛋糕。
我被她推着戴上像壽星過生日的那種帽子,坐在夢幻可愛的蛋糕前。
雨竹說,今天是爲了慶祝我成爲悅動的一員,可蛋糕上用糖霜寫的祝福語卻是:
【希望南霜天天開心】
我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擡眼看向雨竹,發現她正專注地看着我。
“霜霜,你知道我多久以前就在夢想着我們可以一起工作嗎?我隻要想想我們能一起創造出來作品,我就忍不住心潮澎湃!”
“今天我的夢想終于變成現實了!”
喉頭湧上一陣酸澀,我突然有種多年沉溺在愛情的幻夢中,忽視了和雨竹友情的羞愧感。
我又像哭又像在笑,“多大點事,被你說的好像是實現不了的遠大夢想一樣…以後我跟着熊老闆好好幹!”
雨竹開心地抱住我笑出聲。
氣氛正好時,公司門口出現一個高大的人影。
他逆着光,可那輪廓我再熟悉不過。
傅景澄竟然來了…我一時以爲眼前美好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雨竹立刻像老母雞護崽子一樣将我護在身後,“傅總,你來幹什麽?”
原本很緊張尖銳的對峙場面,被雨竹這麽一開口,我竟然有點忍不住想笑。
雨竹說話真的完全不考慮情商兩個字,好歹傅景澄也是悅動的金主爸爸,雨竹卻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傅景澄冷哼一聲,“我是投資人,我不能來看看嗎?”
我伸手将雨竹拉到身後,“當然可以,歡迎傅總大駕光臨。”
周圍立刻響起竊竊私語。
“這就是才投資我們悅動的那個南耀傅總?長這麽好?!跟個男模一樣!”
我在心裏感歎,不愧是雨竹手下的員工,腦子裏的想法都跟雨竹一模一樣啊!
不知道傅景澄到底聽到了什麽,他的臉色稍有緩和,但望向我時,眸光又冷下去。
“黎小姐的适應能力真是一流的,這就已經完全把自己代入悅動的員工了。”
雨竹不服氣道:“什麽叫代入,南霜現在本來就是悅動的一員。”她伸手指向門口挂着的彩帶。
“那上面的字那麽大,傅總是眼睛瞎了看不見嗎?”
我倒吸一口冷氣,立刻跟雨竹咬耳朵,讓她暫時别說話了。
傅景澄這個人,從小養尊處優,應該還沒被人這麽對待過,我害怕他真生氣,轉而針對雨竹。
但出乎我意料的,在聽清雨竹的話後,傅景澄的表情沒有絲毫改變。
他看起來毫不介懷。
我頓時搞不懂了,在我面前就像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一樣,天天臉色黑沉,現在被雨竹人身攻擊竟然不生氣?
注意到我的目光,傅景澄頓時直直地看過來。
“我突然有個疑問,還想請黎小姐解惑。”
“傅總請說。”
“你決定加入悅動,是在昨天之前做的決定,還是之後?”
他的眼神專注,幾乎要看得我心發顫。
傅景澄的言下之意再清晰不過,他想知道我加入悅動和他有沒有關系。
自戀、自大,還是那個傅景澄,一點都沒變。
我強忍着心裏的悸動,說出實話,“自然是在之前。”
“事實上,我在畢業之前就想和雨竹一起工作。”
我看着傅景澄漆黑的眼睛,毫不相讓。
傅景澄聽到回答,倏而冷冷扯了扯嘴角,“畢業之前就想,那怎麽最後反而選擇了南耀?”
“黎小姐欺騙别人不要緊,可别把自己也騙了。”
“欺騙自己是最最可憐的行爲。”
我聽得怒氣翻湧,一時難以理解傅景澄來這兒的目的,他專門跑過來就是爲了說這些話來羞辱我嗎?
“我有沒有欺騙自己,我自己最清楚,輪不到傅總胡亂猜測。”
“要我說實話,我加入南耀才是違心之舉!”
傅景澄的臉色陡然黑沉下去,“隻有你這樣的蠢材會覺得悅動比南耀好!”
我的心像針紮似的泛起一陣疼。
親手将我趕出南耀的不就是他嗎?他是站在什麽立場能說出這種話?
我冷了聲線,“傅總今天來到底有何貴幹?”
傅景澄沒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諷刺地笑了笑,“黎小姐還記得答應過我什麽嗎?”
我攥緊手心,怎麽會不記得…我要遠離傅景澄,遠離阮妍雙……
所以傅景澄真的将我加入悅動的行爲,看做了一種恬不知恥的不舍嗎?
我在他心裏就是那麽不要臉的人?
“我當然記得,但加入悅動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事,傅總總不能霸道到讓我放棄我原有的計劃,隻爲了迎合你。”
“我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是隻圍着你打轉的。”
傅景澄盯着我靜默一瞬,而後諷刺開口。
“黎小姐對自己可真沒有自知之明,你之前的生活不就是圍繞着我打轉嗎,怎麽現在羞于承認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恥辱感向我襲來,我感受到了真心被人丢在地上踩是什麽感覺。
如果不是雨竹在我身邊陪着我,我很可能會被氣得發抖。
空氣有一瞬間的死寂。
我緩了緩才開口,“那是以前的我,随便傅總怎麽說,現在我知道錯了,一切都不一樣了。”
“錯了?”傅景澄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恨恨的,“你覺得圍着我打轉是你錯了?”
“難道不是?”我疑惑地反問,“我現在的結局還不夠說明這點嗎?”
傅景澄抿緊了雙唇,我似乎看見一點猩紅在他眸中閃過。
他忽然冷笑道:“有什麽不一樣,不都是你嗎?黎小姐難道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我深吸一口氣,不理解傅景澄爲什麽要将我貶得一文不值,甚至還要懷疑我是不是還要像狗皮膏藥一樣繼續貼着他……
不會,我還沒那麽賤骨頭。
“傅總就當以前的我死了。”
我面無表情道:“我是一個全新的我,我與傅總之間就是互不認識的陌生人。”
傅景澄攥緊了拳頭,我不知道我這句話又觸動了他哪根神經,他看起來生氣極了。
是他要求我離他和阮妍雙遠點,聽見我這樣說,他不該很高興嗎?
“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傅景澄冷冷說完,最後收斂起情緒,漫不經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以爲他這就該走了,但他當着所有人的面打了一個電話。
給阮妍雙的。
他跟阮妍雙說話的語氣有多麽溫柔,自不必多說。
可令我絕望的,是他電話裏說的内容。
他要讓阮妍雙來悅動工作。
面對我不可置信的眼神,傅景澄冷漠道:“這也是我原有的計劃,并不會因爲黎小姐的原因而有所改變。”
我心頭有個想法呼之欲出。
雨竹則是直接說了出來,“傅景澄你給悅動投資不會就是爲了把阮妍雙塞進來吧?”
傅景澄淡淡的眼神從我身上掃過,對上雨竹。
“不然呢,難道我是爲了黎南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