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還沒說清楚傅景澄你要去哪兒！”
我豁出去了，今天來南耀本就是爲了讨一個說法，不達目的我誓不罷休！
傅景澄的背影停住，高大的身形轉身看着我的時候，眸子裏隐隐閃過不耐，我看見他無名指關節發白，那是他克制情緒時的習慣動作。
“你還想怎樣？”
我真希望我是産生了幻聽，否則實在無法解釋我曾經爲什麽會喜歡這樣的人。
此時此刻，傅景澄高高在上且不耐煩的神情，再配上從他薄唇裏說出的話……這一切實打實讓我感到惡心。
“我要公平。”耐着性子我才能用平和克制的語氣繼續和傅景澄這個神經病溝通。
阮妍雙瞥了一眼傅景澄的神情，幸災樂禍道：“學姐你這較真的性格…還真是不讨喜啊~”
“寵物才需要讨喜，我是人…”我故意學着阮妍雙笑嘻嘻的樣子惡心她，“當然不需要。”
阮妍雙頗有點氣急敗壞的架勢，“可是就以學姐你現在的處境要拿什麽和我們談公平？”
我懶得理會她，隻執拗地看着傅景澄。
他的聲音像浸過冰水的大理石桌面，左手卻無意識摩挲着袖扣——那是我剛畢業那會送他的禮物，用打工攢來的第一筆錢買的，邊緣已經被他摸出細微的氧化痕迹。
“關于公平這一點，阮小姐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耿瑩瑩已經被公司開除了，這是她爲她做下的事所付出的代價。”
我暫時沒工夫糾結這其中的邏輯，“所以你一早就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你明知道我是無辜的！”今天發生的所有畫面一幕幕在我腦海裏閃過。
是啊，傅景澄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就算28層的監控被耿瑩瑩甚至阮妍雙有意銷毀，但傅景澄辦公室的監控是獨立的，無論阮妍雙怎麽作妖，那裏的監控都不會受到影響。
傅景澄才是那個從一開始就掌控全局的人——這才是高晴想告訴我的真正信息！
而我當時被輕易得到監控證據的喜悅沖昏了頭，竟然忽略了這一點。
南耀員工被投毒，傅景澄這個總裁要是想查，絕對能在第一時間查清楚，更别提他還擁有第一手的視頻證據。
他明知道這一切不過是耿瑩瑩自編自演的鬧劇，可他還是放任别人把髒水潑到我頭上，最可惡的是……
他還要裝作一副救世主的樣子，去治安局“拯救”我！
我感覺渾身的熱血一點點涼下去，不知不覺中，我看着傅景澄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嫌惡。
“真夠不要臉的！”
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讓阮妍雙懵住了，她還以爲我在罵她，臉色一瞬間黑沉如水。
“你再敢說一個字，我就讓人拔掉…”
她後面的話還來不及說完，傅景澄将她擋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我的咒罵似乎沒對他産生任何影響，我的厭惡亦然。
“如果耿瑩瑩離職也無法達到你所說的公平，那麽恕我直言…”傅景澄垂眸，眼眸中的厭惡和惡意如有實質，“黎小姐未免太貪心了。”
“這一場鬧劇下來，你明明什麽也沒損失。”
心口好似突然被人剖開一個大洞，裏面黑乎乎的空得厲害，我強忍着身體的震顫不服氣地瞪着傅景澄。
“是啊，對傅總這樣的投資人而言，沒有經濟損失就是沒有損失。”
傅景澄聞言，眼睫顫動了一下，我不知道他垂眸的時候在想些什麽，隻看到下一秒他直視我的雙眼冷漠道。
“自然。”
“我和你之間也沒有别的瓜葛了。”
手機點擊錄制的聲音響起，才将我和傅景澄從這種死寂一樣的氛圍裏拉出來。
我扭頭去看阮妍雙，發現就是她舉着手機在拍我和傅景澄。
沒事吧姐們兒？
阮妍雙卻俏皮道：“我這不是看到學姐你和學長的感情有了新進展，忍不住記錄一下嘛……”
聽起來好像有那麽一點道理，越來越走向崩壞何嘗不是一種新的進展呢。
但阮妍雙未免高興得太明顯了，簡直就像拿到了什麽可以供她交差的成果一樣。
傅景澄垂着眉眼輕“呵”一聲，神情晦暗不明，讓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麽。
我伸手捂住阮妍雙的手機攝像頭，“不好意思，我這個人不習慣被人侵犯肖像權。”
阮妍雙卻好像并不在意，她愉快地退出錄像界面。
我冷笑一聲，“手機裏已經保存的錄像也必須删掉。”
阮妍雙這才變了臉色，“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才是不要得寸進尺！”我眼疾手快地搶過她的手機，點進相冊、點擊删除，一氣呵成。
我甚至在和阮妍雙争搶的間隙隻用一隻手格擋住她，另一隻手迅速地點進回收站清空了一切。
女孩子還是要有力氣才好讨生活啊，方便應對生活中的種種困境，就比如現在。
我對付阮妍雙就跟對付三歲小孩一樣輕松。
“好了，還給你。”我将已經處理好的手機禮貌地遞到阮妍雙面前。
上一秒還張牙舞爪的她，現在隻是用兩隻眼睛死死盯住我的手，當然她在發抖。
被我氣的。
她盯着手機和我的手的時間越長，她的身體就抖得越厲害。
我毫不懷疑，要是阮妍雙的身體是由橡膠一類的物質組成的話，此刻她會像一個膨脹的氣球一樣爆炸。
她氣得面色都紅中透黑，“你…你……”
我輕咳一聲，忽然叫了傅景澄的名字，意在提醒阮妍雙，此時此刻她還需維持人設。
下一秒我就看到了堪比大變活人的變臉表演。
阮妍雙咬牙切齒地盯着我，身體卻扭曲地往傅景澄身上靠，嘴裏還要發出嬌滴滴的嗓音。
“學長~你看南霜學姐~她…”
“對不起！是我冒犯了！手機還你！”
我幹淨利落地道歉，把手機直接塞到阮妍雙懷裏，也成功堵住了她後面還沒說完的話。
阮妍雙梗在那兒，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盯着我的眼神越來越怨毒。
我冷靜地摸着身上的雞皮疙瘩，樂觀地想着阮妍雙的形象真的很适合去演鬼片。
長得好看是一方面，眼神足夠滲人又是一方面。
恐怖片裏多美女，這都快成爲業界共識了，阮妍雙隻要演技達标，以她出色的外貌條件，一定能一炮而紅。
“南耀不是遊樂場。”傅景澄面對阮妍雙的不滿，對着我淡聲道。
“下次再擅闖，我會讓保安按流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