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妍雙究竟爲什麽沒有報複我、以及到底是不是傅景澄在我和阮妍雙之間調停,這兩個疑問一直封存在我和雨竹心裏,直到一天……
在兢兢業業上班的我,忽然收到了來自楊夏的信息。
距離上一次見到他已經過去了太久,導緻我第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這個名字代表的人是誰。
他用非常誇張的語氣在聊天框裏向我求救。
【嫂子救命!大事不好!你要是不來我就死定了!】
後面跟着一連串的小狗拜拜表情包。
我看見這些耍怪賣萌的表情包就知道,他接下來要拜托我的事一定不是什麽正經大事。
但我仍舊對他的話感到好奇。
要知道上一次他聯系我,還是在我還在南耀、準确來說,在我知道有阮妍雙這麽個人存在前。
看見那諷刺的稱呼——嫂子,我忍不住滑動鼠标,将聊天記錄往上翻。
楊夏對我的稱呼一如既往,從大學時候他發現傅景澄對我的态度有松動時就開始這麽叫,一直延續到現在。
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要不是他忽然改口讓我确定了傅景澄的意思,我真的差點就要在追求傅景澄這條路上放棄了。
他可是我和傅景澄這段冤孽之間的“月老”。
楊夏之前一直孜孜不倦地邀請我去參加他組織的各種活動,因爲從前,要是我确定參與,傅景澄十有八九也會一起去。
當然,這是在阮妍雙出現之前的事。
楊夏是多精明的人,在阮妍雙這個真愛存在期間,别說叫我嫂子了,人家根本都不帶聯系我的。
現在他忽然又來這麽一出……我敏銳地感覺到不對。
楊夏要說的事,大概就和傅景澄有關。
果不其然,在我禮貌恢複一句“什麽事”之後,楊夏立刻發來了洋洋灑灑一大篇小作文。
看得我瞳孔地震。
他遣詞造句非常誇張,但全文意思總結起來就一句話:
傅景澄要見我,不見我他就要死了。
神經病。
我面無表情翻了個白眼,把鼠标光标移向右上角的“x”,楊夏卻又發來了新消息。
或許是他也覺得之前發的表情包太過兒戲,這回竟然不再發小狗拜拜,而是一張文字表情包。
【說大事專用圖】
我:……
好想穿過屏幕錘死他。
緊接着楊夏的消息像機關槍一樣持續不斷發射過來。
【嫂子你千萬不能無動于衷啊!我說的是真的!傅總的狀況真的非常不好!現在人就躺在醫院呢!】
我看着皺緊眉頭,傅景澄仿佛鐵打一樣的人,竟然會虛弱到需要住院?
“就算嫂子你對傅總有各種不滿,但他這次是爲了嫂子你才受的傷,嫂子你那麽善良的人,一定會來醫院的對不對!”
對他個大頭鬼!我帶着些怒氣,直接噼裏啪啦敲鍵盤回過去。
【我讨厭别人道德綁架。】
可消息這麽發,我卻忍不住對楊夏所說的,傅景澄受傷是因爲我,感到好奇。
如果楊夏的意思是傅景澄在巷子裏被我誤傷的那一刀……這都過去多久了,而且當時在醫院醫生也說了不是什麽大問題,隻是皮肉傷看着吓人而已。
沒道理這麽長時間還沒恢複,甚至虛弱到住院的地步。
【你知道我最恨别人騙我了。】我直接發送過去,楊夏立刻求爺爺告奶奶地開始各種發誓。
【我怎麽會騙嫂子你呢!就算我有那個膽子騙傅總,我都絕不會騙嫂子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傅總現在就在醫院!】
他好像生怕我不信,下一秒竟然直接發了一張傅景澄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裏的男人眉眼深邃、薄唇無情,的确就是傅景澄沒錯。
隻不過是個看上去分外虛弱的傅景澄,不僅臉色蒼白,就連嘴唇也沒有半點血色。
【你不會閑着沒事幹,專門拿傅景澄的樣子P圖吧?】
楊夏如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消息,忽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他直接發來一堆崩潰痛哭的表情,【嫂子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吧!來醫院看一看傅總!】
【他真的是因爲嫂子你才和大傅總鬧矛盾的!】
即使隔着屏幕,我仿佛也能看見楊夏呲牙咧嘴的表情,論生動地講故事,他向來是一把好手。
【胳臂那麽粗的棍子,大傅總直接往傅總身上砸!别說是傅總身上本來就帶傷,就是沒傷也得被打出傷來!】
我眨眨眼睛,冷靜地回複,【傅景澄他爸打他,和我有什麽關系。】
【天爺诶!你不是我嫂子吧!肯定是被人奪舍了!】楊夏誇張地輸出,【傅總要不是爲了救嫂子你,就不會給阮大小姐施壓,不給阮大小姐施壓,這事就不會鬧到大傅總面前去!】
【不鬧到大傅總面前,傅總何至于遭這個罪啊!】
【滿身的淤血,青青紫紫一大片,誰看了都害怕!】
我不受控制地抓緊鼠标,良心開始在身體裏叛逆地抗議。
所以果然像我和雨竹猜測的那樣,是傅景澄出手,阮妍雙才沒有繼續找我麻煩,從某種程度上說……是他救我免于牢獄之災。
楊夏說得對,這事還真跟我有關,要不是傅景澄,我現在就不能像這樣若無其事地上班,可……
我自始至終沒有要求過,是傅景澄自己要做的。
一聲不吭就做了。
我眼也不眨,緩慢敲動鍵盤,【這是他和阮妍雙之間的事,你要是非要找人看望他,去找阮妍雙吧。】
聊天框又靜止了一瞬。
楊夏:【這種關鍵時候,嫂子你可不能生這氣啊!現在傅總的身體才是最要緊的!醫生說他配合治療的意願相當低,所以情況很嚴重。】
【本來還不至于像這樣奄奄一息的,這種時候隻能來個人勸勸他才行,我隻能拜托嫂子你!】
我面無表情地再次在聊天框裏敲下【阮妍雙】三個字,可楊夏接下來的回複卻讓我直接愣在原地。
【可傅總昏迷的時候喊的是嫂子你的名字!!!】
那一串感歎号在我眼中疊成重影,時大時小。
耳邊“嗡”的一聲,我好像忽然聽不到任何聲音,眼睛也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我緩緩皺起眉頭,掐緊手心,直到刺痛感傳來,我才逐漸從那種錯愕中抽離。
他不是愛慘了阮妍雙嗎……那爲什麽又會喊我的名字?
我定定神,冷靜地打下最後一句回複。
【建議他有病就去治,剛好在醫院,修複身體的同時也治治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