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帶着一種急切和占有欲,仿佛要将我所有的抗拒都融化在這月色之下。
我唇邊的血迹被他攫取,又在深入的吻中,被他重新将血腥味侵入我唇齒間,與我的氣息交織在一起。
“好,安眠藥,我們就說這個,不說别的,安眠藥,對,安眠藥。”
傅景澄的眼睛在夜色中黑得發亮。
“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吃,我會乖乖吃的,我任由你擺布。”傅景澄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着不容分說的堅定,也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隻要你不離開我,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他顯然昏了頭,或者徹底亂了心神。
說出來的話完全不貼合實際。
可事實上,我的大腦也沒殘存多少理智,傅景澄的身體好像變成了一團火,而我正被那團火一點點灼燒。
我試圖掙紮,但他的力量讓我動彈不得。
他的雙手緊緊箍住我的腰,仿佛要将我融入他的身體。
他的吻從我的唇邊滑向耳畔,那溫熱的氣息讓我感到一陣戰栗。
“傅景澄,你清楚你現在在做什麽麽?”我喘息着,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他卻隻是溫良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天真又純澈,但他的聲音裏又滿是無助。
“我在證明……你對我并非毫無感覺……”
他的手指輕撫過我的臉頰,那觸感如同羽毛般輕柔,卻又帶着一種難以抗拒的力量。
他的眼神深邃、專注,仿佛要将我看透。
“你的眼神,你的動作,甚至你的呼吸,都在告訴我,你對我并非無動于衷。”傅景澄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敲打着我的心房。
我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心中卻無法平靜。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在觸動着我内心深處的某根弦。
我以爲自己已經将對他的感情埋葬,可此刻,那些被壓抑的情感正如同潮水般湧來。
“你以爲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但卻無法掩飾其中的動搖。
傅景澄像見到肉骨頭的狗,眼睛越來越亮,作爲此刻掌控我身體的人,他無疑最清楚我的真實反應。
嘴硬,但身體已經出賣了我。
他那張冷淡的臉一點點被欣喜填滿,“我希望你原諒我,但如果你不原諒我,我不在乎。”
“隻要你還喜歡我,隻要你還不會離開我……”
“我就很開心……”
“你的憤怒,你的冷漠,其實都是因爲你還在乎是不是?”他用嘴唇擦過我的耳垂,似乎在和我調情,但言語間又滿是向我尋求認可的急切。
他用手指輕輕擡起我的下巴,迫使我對上他的目光,眼神中帶着一絲溫柔,又透着滿滿的委屈。
“我知道我曾經做過很多讓你傷心的事情,但那都是有原因的……我也不想那樣,你相信我……”傅景澄的聲音低沉而誠懇,“我願意用任何東西去彌補,隻要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我看着他,那張曾經讓我迷戀的臉龐此刻顯得如此真切。
他的眼神中沒有僞裝,沒有算計,隻有深深的誠懇和無盡的眷戀。
我的心在這一刻軟了下來,那些曾經的傷痛和憤怒似乎都在他的目光中漸漸融化。
“傅景澄……”我輕聲喚着他的名字,聲音中帶着一絲哽咽。
他将這聲呼喚視作我的許可,雙臂箍緊,将我擁入懷中。
他的懷抱溫暖而有力,讓我感到久違的安心。
不知不覺,我的眼淚已經落下來。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我的頭頂,那熟悉的氣息讓我感到一陣陣眩暈。
“黎南霜你該知道的……我愛你。”傅景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三個字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我的心中炸開。
我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眼眸讓我熟悉無比,好像以前那個傅景澄又回來了。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淪陷,腦中瘋狂湧動着一種想法:
就讓那些曾經的痛苦和誤解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吧……原諒他……原諒他……
“傅景澄,我……”我剛開口,卻被他的吻打斷。
他的吻溫柔而深沉,仿佛要将我所有的言語都封存。
他一邊輕柔地吻過我的額頭、眼睛、臉頰和嘴唇,一邊用手指輕輕梳理着我的頭發,那動作輕柔而細膩,仿佛我是什麽稀世珍寶。
我閉上眼睛,沉浸在傅景澄的懷抱中,感受着他的愛意和溫暖。
可惜這一刻,能傳達的隻有溫暖和愛意,更隐秘更真實的想法,隔着厚厚的血肉。
傅景澄絕對不會知道,我正打着什麽算盤。
和那些分分合合、緻力于重修舊好的情侶不同,我從來堅信破鏡難重圓。
“無論過去發生了什麽,隻要兩個人願意,就沒有什麽是不能彌補的。”
“隻要傅景澄給我足夠多的愛,總有一天能抵消掉他對我造成的傷害,就如同此時此刻的月光一般,雖然曾經有過陰霾,但最終總會照亮我的心房。”
“就這麽順着感覺,原諒他吧!”
“……”
這些都是剛才在傅景澄說出他愛我三個字後,我内心瘋狂的想法。
但我的理性還在,我還能真正控制自己的思緒。
我知道我的底線和原則:傷害已經産生,無論做何種彌補,都無法讓其恢複如初。
我和傅景澄這輩子,就是沒有可能了。
理性的聲音說出最終結論,我腦中嘈雜的聲音忽而全都消失不見。
我愛他,但沒辦法原諒他。
雖然這個結論令我感到痛苦,但就是這樣了。
我莫名松了一口氣,在經曆了這麽多事後,我總算……總算真正發自内心地說服了自己。
被傅景澄抱着,我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覺。
傅景澄将我的反應視作回應,當即悶笑一聲,染血的唇貼上我耳後:“我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最開心的日子……”
他引着我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掌下跳動急促如困獸,“你聽,它有多喜歡你。”
我的眼中逐漸泛起霧氣,但依舊能清晰看見他眼底翻湧的欲念。
這是一場告别,也是我要弄清一切的開幕式。
我終于主動用手勾住傅景澄的脖頸,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嘴唇,“傅景澄……”
“我喜歡你。”
但永不原諒。
濕熱的吻交纏時,我感到帶着鹹味的液體從傅景澄眼角滑落,滲進我的唇齒。
傅景澄哭了……
我反手撫上他的後背,像安撫一般,緩緩摩挲着,良久,我聽見他餍足的歎息。
最終,他将滾燙的唇印在我脖頸間跳動的血管上。
月光将我們凝固成糾纏的剪影,像兩株在暗夜裏絞殺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