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失蹤了。
我用眼睛在公共區域掃視了一圈又一圈、一遍又一遍,完全沒發現Y的蹤迹。
現在所有病人都在這兒,她總不可能回病房那邊去了吧?
但轉念一想,Y和我還有其他病人不一樣,她是可以使用電梯的醫院的人,她可以到處的跑的,不像我,活動範圍暫時隻有這一塊地方。
在我尋找期間,我逐漸發現了不對勁……吃飯的病友們好像都變得越來越安靜了?那種跳上桌子又蹦又跳鬧騰的完全沒有了,絕大多數都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發呆。
沒人在吃飯了……甚至有人已經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這……是什麽情況。
我眼睜睜看着好幾個人頭醫生走到睡着的病人身邊,像扛起一頭待宰的豬那樣、将人擡着走了。
不對勁……這肯定不對勁……我喃喃出聲。
這些病人明明之前都還活力四射,怎麽吃着吃着飯就……
一個念頭像閃電般穿過我的腦子——是那些白色小藥丸!
是它們讓這些病人陷入現在這種呆愣、甚至昏迷的狀态裏的!我沒吃所以就沒有這種異常反應。
沒吃…………想起現在誰正站在我身邊看着我,我的心猛然涼了下去。
一低頭,我和在我對面落座的豬頭醫生對上視線,他輕聲道:“是有些不對勁啊,你現在的樣子……”
原本坐着Y的位置,現在換成了面目可憎的豬頭醫生,大概是恐懼占據了我全部思維,胃裏一陣痙攣,我頓覺一陣反胃,惡心想吐的感覺怎麽也止不住。
我竟然當着豬頭醫生的面,把本就不多、混着口水咽下去的藥沫又吐了出來。
背後冷汗直冒,我的病情又開始發揮作用,越是緊張恐懼,我的腦子就冷靜。
思緒變得前所未有得清晰。
要想活命,我現在得和其他病人一樣,呆愣、甚至陷入昏迷。
我最後看了一眼周圍病人的樣子,學着差不多地、緩慢地坐回椅子上,注視着豬頭醫生的雙眼逐漸放空,像是在透過他,看他身後的什麽東西。
大廳裏明明有這麽多病人,卻安靜極了,竟然沒有一點聲音。
心髒狂跳的同時,我的眼皮也忍不住跟着抽動,沒辦法呀!這實在不是我能控制的!
說實話我能演到這種地步,我都佩服我自己,大敵當前、吓得要死,我竟然還能強迫自己放緩呼吸、若無其事地坐在座位上假裝出神。
任由胸腔裏一顆心髒撲通撲通狂跳。
隻聽得豬頭醫生不重不輕地叩了叩桌子,耳邊逐漸響起陣陣腳步聲,應該是幾個人頭醫生走了過來。
我面對着豬頭醫生坐下,原本是想密切關注他的動向,誰知道假裝發呆就要雙眼迷離、想看也看不清了,現在有人從側方走過來,我更是連眼珠子都不能錯一下。
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有可能被敏銳的豬頭醫生捕捉到、要了我的命。
豬頭醫生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
“你們看看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什麽情況?
豬頭醫生之前似乎是敲了敲桌子,桌子怎麽了嗎?桌子有問題嗎?
我想到我留在餐盤上、那碗被我吐進去藥丸的雞湯,一顆心瞬間懸在嗓子眼。
總不會拿藥丸還沒化完,被豬頭醫生發現了吧?!不能這麽苦命吧?!
人頭醫生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陣,有兩個人頭醫生甚至出現在我正前方視野裏,好像在仔細端詳我。
他們接下來的話總算讓我把心放回肚子裏。
“應該是這位病人不适應藥效,一時出現了排異反應。”
原來是對我爲什麽突然開始吐感到不解,還好還好。
豬頭醫生的聲音染上懷疑,“之前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沒有,可能這位病人的體質比較特殊?臨床上雖然也沒見過這種現象,但并沒排除這種可能性,今天好像還是這位病人第一次服藥?”
豬頭醫生聲音裏的懷疑漸漸散去,“今天确實是她第一次服藥。”
“那就沒錯了,這類安眠藥藥效極強,服藥者初次使用的時候有少部分人群會産生排異反應,之前有過身上起紅疹甚至呼吸困難的,但嘔吐……”人頭醫生輕輕道:“确實是第一次遇到。”
我聽到“安眠藥”三個字的時候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就知道這羊房子裏的醫生肯定不是什麽好的!處處都透着怪異和驚悚!
豬頭醫生繼續道:“既然她這麽特殊,那就由我來帶着她參與整個【選購】流程吧,别讓她和其他病人一起了,也不知道她到底要過多長時間才會徹底昏迷,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在【選購】途中突然醒過來。”
人頭醫生自然沒有不答應的,簡單一句“您說得有道理。”就算回複。
而我隻能在心裏無聲尖叫、絕望咆哮!
我也太倒黴了吧!還得被重量級的豬頭醫生專門看管,爲什麽不讓我和其他病人一起,我就需要和其他病人一起啊,這樣混在裏面才不起眼。
雖然不知道他們讨論的【選購】到底指的是什麽,但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選購?聽起來怎麽像逛商場呢?
難不成……還真是我理解的那個逛商場,會有一群人對着貨物挑挑揀揀?隻是在羊房子【選購】的商品和我以往理解的商品不一樣,是人……
變成了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