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竹臨挂斷時囑咐,開始線上直播之後,她将徹底斷開和我的連接,直到遊戲結束都不會再聯系我。
這樣做是爲了觀衆們的遊戲沉浸感。
根據數據分析師的估計,網上的大家對我的視頻那麽感興趣,主要就是兩個原因:
一是【未來】這款遊戲的質量。隻要長了眼睛就看得出,【未來】和現在市面上那些換個皮就瘋狂圈錢、誘導玩家氪金的遊戲不同,這是一款用心用技術力打造的誠意之作。
二是我在遊戲中的表現。已經不能用沉浸來形容,很多觀衆都表示看我玩遊戲時,會覺得我就是遊戲的一份子,比起看遊戲主播玩遊戲,他們更像是在看一場服化道精美的懸疑恐怖電影,他們的視角就是跟着主角一起去解開真相。
此外她還囑咐我不能暴露出我有跟她溝通聯系過的樣子,因爲現在公司在我賬号上發表的視頻主打的一個噱頭就是——獨自解謎。
許允承并沒被排除在外,因爲遊戲本來就是聯機遊戲,有玩家出現是正常的,但能跟“上帝”交流就很不正常了。
這屬于隻有遊戲公司内部才能進行的操作,難免給人開後門的嫌疑。
萬一被人發現了,不僅會破壞觀衆們的沉浸感,還會帶給我不好的影響,比如——公司内部員工玩遊戲本來就很輕松吧。
就算最後我真的憑借一己之力解開了真相,觀衆也難免不誤解我是通過暗箱操作才這麽如有神助。
我的勝利就會變成虛假的。
之後雨竹再想利用我這個形象幫【未來】宣傳,觀衆很可能就不買賬了。
“而且一直到現在,包括我挂斷之後,南霜你就是一直通過你自己的努力解開謎題啊,我們又沒有騙人,我們隻是爲了維持形象才不得已僞裝、甚至撒謊……之後要是有記者問到你類似的問題,你一定要說你從來沒和我聯系過!”
我無言以對,【你聽聽你這話說得有多心虛,有沒有騙人這事首先得過得去自己心裏那關,真想問心無愧,你直接開直播、不告訴我不就得了。】
雨竹嘟囔着,“我這不是怕又不告訴你……你更生氣怎麽辦……”
我氣笑了,【合着什麽事情都是我的錯。】
就當我以爲這些已經夠我生氣的時候,雨竹告訴完我一個重磅消息就瞬間挂斷了電話,像逃似的斷線了。
她說:“遊戲裏除了許公子,傅總和許總也加入了,你心裏有個數!”
一瞬間我幾乎控制不住要冷笑。
看來在權力的威懾下,雨竹這家夥已經徹底倒戈了,連把傅景澄和顧安弄進遊戲這種讓我糟心的事都幹得出來。
很好,非常好,我在現實世界避之不及的人,竟然都在遊戲世界裏和我集合了……
現實世界裏躲不掉,離開現實世界還是躲不掉!
我不動聲色捏着口袋裏的眼珠子,把它想象成某些人的頭,眼神在一瞬間變得幽暗起來。
不知道這個遊戲可不可以殺玩家啊……把他們都送上西天、送回現實世界裏!
但很快我又意識到,這個想法有些武斷。
因爲我并不能确定傅景澄和顧安真的和許允承一樣,在遊戲裏也是玩家身份。
這兩個人對雨竹的威懾力遠遠超過許允承,所以就算是爲了體現重視,雨竹應該也會給他們兩個開後門。
作爲上帝,隻是給玩家降下神谕,算得上什麽重視呢,當然得把他們當天選之子一樣寵着、給他們大開方便之門才是。
如果他們真的是玩家,也應該是和我這個除了腦子什麽都沒有的苦命人、權限完全不同的玩家。
如果他們不是玩家……我陰恻恻地想着,那雨竹肯定給他們安排了非常有排面的身份,比如……
這個副本的BOSS。
我冷哼一聲,想着傅景澄要真是NPC的話,反倒還省事了。
玩家殺死玩家或許不被規則允許,但玩家殺死敵對NPC可再合理不過了。
這兩方本就是敵對勢力。
我腦子裏瞬間閃過很多個已經在我面前露過臉的NPC。
最好,最好傅景澄就是豬頭醫生,這樣我就能毫無顧忌,直接殺殺殺殺殺!
想得太過入迷,一時都忘了我還在遊戲直播,按照雨竹的意思,她和我結束通訊的那一刻起,她就會開啓直播。
對于直播熱度,她相當有信心,直言一開播就會有大批粉絲湧入我的直播間。
所以現在應該有更多的人在看我了?
想起雨竹的囑托,我開始反思自己剛才的表現,應該是沒什麽破綻的。
我盯着病人們出神,在觀衆眼裏大概就是我觀察得太過入迷了。
但總之,之後要更加小心了,最好能做到——徹底忘記我在現實生活中的身份和經曆,真正把自己沉入遊戲世界。
粗略看完房間的構造,我按開暗門,随着沉重的木頭在地上移動的聲音,我回到大廳。
果然已經空空如也,沒有小女孩的身影。
至此我無比确定,小女孩絕不是一般NPC,她太過神出鬼沒了,之前我竟然因爲她沒有像羊頭醫生、豬頭醫生那樣讓人震撼的建模而小瞧她……我太狗眼看人低了。
事實上,擁有小女孩的建模已經很稀有了,畢竟我一直到現在也沒在這家醫院見過第二個小女孩。
至于這個叫Y的小女孩和小女孩星星有什麽關系,她身上那股詭異的和傅景澄相似的感覺又是怎麽回事……
前者暫時還弄不清楚,即使我在看到日記本第一頁的畫時,第一時間就冒出了Y就是小女孩星星的想法,可并沒有證據能證明。
日記本的主人是小女孩星星,而神出鬼沒的小女孩卻讓我稱呼她Y。
“Y”和星星這個名字……一點都不沾邊,因此在找到更多證據之前,不能貿然下定論。
至于後者,那種詭異的和傅景澄相似的感覺……即使我已經知曉傅景澄就在這個遊戲裏,我也絕不會認爲傅景澄就是Y。
開什麽玩笑……傅大總裁是能忍受他隻能呆在一具小女孩身軀裏那種憋屈感的人嗎?
這應該比殺了他還難受。
顯然不能,我對此十分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