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耀大樓頂層，傅景澄有些脫力地從安眠倉裏起身，面上是不自然的酡紅，表情更是隐隐透出不可置信。
“我沒有聽錯……她的确叫了我那兩個字……”
遊戲雖然被強行退出，但和熊雨竹建立的連線并不會立馬中斷。
因爲中斷聯系的意願需要從大腦發出，被【未來】後台監測到，遊戲智能體才會進行中斷聯系的操作。
熊雨竹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在他腦子裏響起，“傅總您沒事吧？！您剛剛不止心率，身體的各項反應都急劇變化！吓死我了！”
“沒事。”傅景澄不自然地清清嗓子，“但你們那邊可以看到我的身體數據？之前你怎麽沒提醒過我？”
熊雨竹一陣無語，“傅總您一聽說南霜要參加遊戲測試就主動要求一起參加，您又是個日理萬機的大忙人，我提過參加遊戲的注意事項的，但您沒時間聽，隻說安排好測試時間告訴您就行……您應該還記得吧？”
傅景澄疲乏地揉了揉眉心，“好像是這樣。”
最近南耀的事情太多，這讓他一向引以爲傲的大腦也不再冷靜精确，但他知道，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整個南耀的事情加起來，也比不過她。
她是這個世界上最能讓他心煩意亂的人。
傅景澄默了一瞬，“我記得你說過遊戲裏的畫面你們那邊會有保存，我退出遊戲之前的畫面應該也可以是嗎？”
“是的，傅總您要是需要我現在就讓技術人員調出來發給您，不過您是爲什麽突然退出呢？”
傅景澄頓了一瞬，不自然道：“我這邊有點突發狀況。”
“那您還需要返回遊戲嗎？鑒于傅總您是【未來】第一例因爲身體數據波動退出的玩家，技術部沒有經驗，隻能按照之前設想的方式恢複遊戲進程，這可能會需要一些時間。”
傅景澄難堪地閉了閉眼，“不用，我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不過……”
熊雨竹樂呵呵的狗腿子音響起，“您請說！”
“許家小少爺過于沒教養，嚴重阻礙玩家測試進度，你以後不許在沒有我同意的情況下讓他測試。”
熊雨竹的聲音詭異地沉默了好一會，“您是大老闆，您說了算。”
“還有一個問題……”傅景澄沉吟着，“是隐私保護方面，通過身體數據波動你們應該沒辦法看出玩家到底在想什麽吧？”
“傅總您真會開玩笑，我們是做遊戲的，又不是搞讀心術的，怎麽能通過讓玩家玩遊戲知道他們的内心想法呢？即使遊戲是建立在對大腦的開發上，我們能讀取的信息也十分模糊，從那種數據裏是沒辦法看出玩家在想什麽的，各項身體數據倒是可以看出玩家的狀态。”
熊雨竹越說越自豪，“這也是出于對玩家安全的考慮，就比如傅總您的數據，咦……數據顯示傅總您退出遊戲之前左側前額葉異常活躍，同時釋放出了大量多巴胺和内啡肽……傅總您竟然是因爲太過開心大腦不堪負荷才強制中斷遊戲的嗎……這這這……”
熊雨竹猶在不可置信，傅景澄已經捂着額頭緩緩開口。
“夠了，不用再說了，我已經了解。”
熊雨竹見好就收，她的确是懷着誇耀自家技術的心思，但說上這麽幾句就夠了，傅景澄又不是南耀懂技術的人，他就算聽完【未來】這款遊戲的所有技術，也沒辦法給出專業判斷。
專業的話說給專業的人聽，隻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能讓傅大總裁高興成這樣。
正巧技術部吳主管有關于【未來】這個項目的事由要彙報，門被敲響，傅景澄切斷和熊雨竹的通訊。
“進。”
吳主管極其興奮地走進來，看樣子有很多激動人心的事情要彙報，但當他擡眼看清傅景澄的樣子後，他那一肚子話就噎住了，他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古怪。
傅景澄冷着臉敲響桌子，“什麽事。”
“傅總您……”吳主管看一會傅景澄，又看一會辦公室裏十分引人注目的安眠倉，一臉尴尬，“……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他早都聽說傅總爲了【未來】測試的事，專門弄了一台遊戲安眠倉放在辦公室，但他沒想到會是這樣……
傅景澄一臉莫名，“什麽不是時候，要彙報就彙報。”
吳主管深呼一口氣，傅總臉上的潮紅實在過于明顯，甚至不止臉色，就連眼神也是一股……說不出的滿足，簡直就像剛剛……那個過一樣。
“不愧是您，即使剛剛……是吧，也能專心投入工作。”
而且不是一般的那個，是極緻愉悅的那個，能爽得人腳指頭都張開，吳主管這輩子隻有第一次和初戀的時候達到了這樣的高度，此後再也沒有那種靈和肉的和諧統一。
他想着想着竟然羨慕起來，但一擡眼看到傅總冰冷的表情，他的那點想法又變得異常尴尬。
怎麽能在上司面前想這種龌龊的東西……難道他真的太長時間沒有開葷了，今天晚上必須得跟老婆整點小浪漫。
吳主管暗自發誓。
“你到底想表達什麽？”傅景澄已經開始不耐煩，隻是這副冷漠禁欲的樣子，和他的臉色更加形成反差。
吳主管一眼也不敢看了，“沒什麽傅總！我隻是覺得這種遊戲安眠倉挺好的！改天我也搞一台！”
傅景澄無奈捏了捏眉宇，“你專門來找我就爲了說這種事？”
吳主管低着頭，小心翼翼走到辦公桌前，頗有種封建王朝要向帝王死谏的大臣，“這是我要彙報的東西，給您放在這兒，另外就是，午後困乏，您不如去衛生間洗把臉。”才說完，他就一副後悔到想咬掉舌頭的表情，“我這是爲了您好！我忠心耿耿！”
傅景澄被他一番話說糊塗了，吳主管已經腳底抹油溜到了門口，回頭又添了一句。
“傅總，我也是男人，我懂的。”
傅景澄暫時沒了心思看吳主管交上來的東西，彙報彙報，這事沒有彙報者親口闡述，還算什麽彙報。
他站起身來，将信将疑走向衛生間，在看清鏡中人的臉色後，他的臉色迅速由紅轉黑。
三個字從他牙縫裏一個一個蹦出來。
“黎，南，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