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時間得到雨竹小白、甚至阮妍雙的接連開解,我漸漸感到日子沒那麽難熬了。
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事情,我感到焦慮憂心是很正常的,沒必要因此苛責自己。
人一旦減少自我檢讨,就會少很多不必要的内耗,整個人都會變得陽光開朗、樂觀積極。
所以在去過神隐寺之後,我真的悟了!
雖然不是當場悟的。
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就跟不喜歡喝苦的就不喝、喜歡喝甜的就多喝是一個道理!
人生苦短,請肆意妄爲。
雨竹最近忙于打理我的社交賬号,經過第一次遊戲直播之後,賬号的粉絲數量更是一路猛漲,單平台早就突破了一百萬。
總之她的造星計劃進行得如火如荼,沒有太多精力關注我,最近說給我聽的最貼心的一句囑咐就是:
“出門小心點,你現在的身份不比以前。”
按照雨竹的說法,我已經是一個名人了,以後得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她倒是沒有讓我注意安全那層意思。
因爲從我和她在神隐寺遇到阮妍雙那天起,已經過去一個多月,阮大小姐說要整死我,但一直也沒見她有什麽動靜。
她安分得一如從前,就好像她在金身佛像下說的那些話,隻是我的一場幻覺。
今天又是照常上班下班,得益于我對公司的無私付出,雨竹開給我的工資已經達到了我從前呆在南耀幫傅景澄幹活的水平。
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雨竹一定會成爲有錢人。
真好,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口袋鼓起來了,在生活上就不能再苛待自己,公交雖好,但哪有滴滴香。
尤其是現在大熱的天,無論是上午十點鍾,還是晚上六點鍾,大太陽照在身上都有種能把人烤熟的感覺,人正常在戶外行走不出一身汗打濕衣服是不可能的。
在這種情況下坐公交,即使車上的空調開得再足,都會被别人的一身臭汗攻擊。
才六月,但H市已經熱到這種程度了。
我站在公司樓下的樹蔭處等車,一邊等一邊刷網絡資訊。
這也是雨竹布置給我的任務,讓我閑暇時間多上網、與時俱進,否則當個落後時代的老古董是沒辦法當好一個博主的。
我設置了屏蔽詞,這樣就不會在網上刷到我自己的信息,手指不停上滑。
明星八卦,不感興趣,滑走。
小貓,嘴角飛上天,點贊并收藏。
國際形勢介紹,繃着臉看完,滑走。
搞笑視頻,笑出聲,點贊并滑走。
會對鏡頭微笑的大金毛優雅吃西瓜,嘴角飛上天,點贊并收藏,忍不住評論一句。
“小狗的嘴巴那麽大,但是會小口小口斯文吃瓜,心軟軟。”
學會現在流行的網絡用語也是不能缺少的一環。
刷了十來分鍾短視頻,我點的車竟然還沒到,正準備打開打車軟件看看司機到哪兒了,一輛白車正正好停在我面前。
司機師父穿着一身黑,很快搖下窗戶,“尾号多少?”
“7890。”
司機在手機上一通點,車内立刻響起打車平台的提示音,“已接到尾号7890的乘客。”
我這才拉開車門坐進去,之後一切如常。
我不是那種會在坐車的時候和司機閑聊的人,通常我和司機都是各做各的,他/她開車,我發呆,除非遇到那種特别熱情的司機,就比如現在這一位。
他主動和我攀談,語氣熱絡,而且并不會讓我感到被冒犯,我和他往往是一個話題還沒聊完就已經自然過渡到下一個話題。
過好一會我才抓住空閑時間,看了眼手機時間。
不對!
怎麽還沒到,早就已經超過我平時坐車的時間了。
我瞬間看向窗外,卻發現車窗外是我完全不熟悉的景色。
這是哪兒?!
我第一時間并沒有想很多,隻覺得是不是遇上了喜歡繞路掙黑心錢的司機,隐晦道:“師傅你開的多少碼呀?感覺比我平時坐車慢一些。”
之前還一直熱切跟我攀談的司機聽到我這麽說,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事實上,在我看了一眼手機時間之後,他就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我直覺不對,絕不僅僅是繞路這麽簡單。
忍住渾身發毛的感覺,我強裝鎮定道:“師傅你把我帶到哪兒來了?這邊的路我好像不太熟。”嘴上這麽說,我的手已經藏在座位後悄悄撥通了給雨竹的電話。
一秒,兩秒,三秒。
平時總會用最快的速度接我電話的雨竹遲遲沒有接通我的電話。
我咬牙挂斷,直接撥給治安局,低頭迅速按下号碼,一擡頭卻發現司機正通過後視鏡陰恻恻地看着我。
我背後立刻出了一層冷汗。
之前一直和顔悅色和我談笑風生的人忽然變了副模樣,誰能不悚然。
我還想繼續僞裝,以便繼續拖延時間,司機卻不想再給我這個機會,他變道踩刹車一氣呵成,瞬間就将車子停在路邊。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慌亂看了一眼車窗外的景象。
荒涼。
我從不知道H市還有這麽荒涼的地方,這個司機是有備而來,但他想幹什麽……
“小丫頭,乖乖把手機交出來。”男人一邊說,一邊探出身體,朝我伸出手,很顯然是想硬搶。
我趕忙将手裏的手機塞進身後座位的空擋,然後攔住男人的雙臂。
手機在狹縫裏傳來被接通的聲音,“治安局,請問您需要什麽幫助?”
我心頭一松,還好,現在隻需要讓治安局的人了解我的現狀,同時不能讓司機知道我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
從手機裏傳來的聲音相當微弱,要不是我的耳力好,我肯定聽不到。
我并不覺得司機聽到了,他的神情從露出真面目之後就沒有任何變化,隻有陰狠,并沒有出現慌亂。
他要圖謀不軌,如果真知道我撥通了治安局電話,怎麽可能不慌亂。
所以他不知道。
“這裏到底是哪兒?!你把我帶到這兒想幹嘛?!我正常打車又沒得罪你!”
這些話我都是說給手機那頭的治安局聽的,并沒指望男人回答我。
隻要治安局能了解我的現狀,他們可以迅速通過手機定位,并且協同打車平台找到司機的信息。
這樣隻要司機沒打算當場殺死我,我努力拖延時間,就是在給自己增加存活的幾率。
男人用了力氣,一時間卻沒辦法越過我拿到手機,他狠戾道:“你死定了!”
“你要殺人!你要殺我?!爲什麽,我和你無冤無仇,我根本不認識你!”
男人額頭、脖子上以及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一副要把我撕爛的架勢。
但我的力氣早就超過了我這個身材女性正常的力氣,和一個沒有經過訓練的男人對抗雖然簡單,但并不是不可能。
“你要麽是認錯了人,要麽是變态殺人狂、随機選中我這個倒黴蛋……”我嚷嚷着,腦子裏忽然鬼使神差般閃過阮妍雙冷淡的側臉。
“你是受了别人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