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裏去……我讓你去睡覺啊,現在我要睡覺了,你還想呆在這房間裏不走嗎?”
張強毫不理會我的愠怒,仍舊老實巴交道:“傅總說過,讓我時時刻刻守在您身邊,所以我必須賴在這裏不走,除非您要走。”
“走你個頭啊,我要睡覺!”
張強眨巴眨巴眼睛,“那您睡吧,我會好好守着您的。”
我隻覺一道天雷,一下子将我劈了個外焦裏嫩。
這是赤子心嗎?這他大爺的是無賴!
“你在這兒站在,我怎麽睡啊?!”
大個子對我露出傻氣十足的笑容,不甚明亮的光線下,他的大白牙仿佛閃着光,“黎小姐您多慮了,我不會一直站在這裏的,我也需要休息。”
我還以爲他改主意了,卻見他将手一指,方向正是放在落地窗旁的大沙發,“今天晚上我會在沙發上休息,傅總說過,我需要保持充沛的體力和良好的精神狀态才能好好保護您。”
哈哈。我現在的精神狀态就被他刺激得相當良好。
“睡!吧!”我咬牙切齒甩出這兩個字,心裏想着趁他睡熟了,我還是有機會神不知鬼不覺溜走。
沒成想,下一秒,傻大個子就走到沙發旁,半蹲着沉下腰,緊實的雙臂抓住長沙發一側的扶手和靠背……
在我震撼之中,他将整個沙發抗在了肩上!
我直接看傻了。
他是什麽西楚霸王轉世嗎?力能扛鼎?!
“你……你要幹嘛?!”我驚呼出聲,張強扛着一長條沙發轉身,懵懵地看着我,“黎小姐您不是說睡覺嗎?”
“睡覺你好好睡啊?扛沙發幹嘛?能安眠嗎?!”
張強兩隻手臂和肩部的肌肉一起運動,竟然将整個沙發在肩膀上颠了一下,他在調整姿勢!“這沙發挺大,夠我睡覺,但位置不好……”
不開玩笑,我人都要看暈過去了!
“傅總說過,黎小姐您很聰明,我得防止您偷偷溜走,他叮囑我晚上休息的時候一定要把門堵好。”
姓傅的……他還真不是個東西啊!!!
就算我知道張強是誠心誠意爲我好,也不妨礙我對他的行爲感到生氣。
這是把我當什麽了?一碰就碎的瓷娃娃嗎?!還是關在籠子裏沒了人照顧就會死的小鳥?!
張強解釋完扛着沙發走到門口,随後竟然空出一隻手,簡單又狂暴地在門口清楚一片空地,原本放在那邊的擺設和東西,全被他大手一揮推開了。
輕輕一聲,沙發落地,張強拍了拍手,看着被他推開的那堆東西變成一片狼藉,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傅總說過,在保護期間,我造成的任何損失他都會報銷,所以傅總會給醫院賠錢的,黎小姐您不用擔心。”
是的,都不是“咚”一聲,可見張強搬動這條沙發是多麽輕而易舉。
呵,我擔心的是這種事情嗎?我擔心的是我竟然被他這麽一個人盯上了!
這跟被狗皮膏藥沾上有什麽區别,完全不可能甩掉啊!
“手機……手機!我要給你老闆打電話!”我氣得就差自己掐自己的人中了,張強還一臉無辜地走過來,貼心地撥通了電話。
又是秒接。
這個傅總是不是整天閑着沒事、就想着怎麽讓我不舒坦啊?
“又怎麽了?”平淡無波的嗓音,讓我聽着就火大。
“你還好意思問又怎麽了?你的保镖在我這兒發瘋,又搬沙發又砸家具的,你别想置身事外!”
張強無措的聲音慌慌張張插進來,“傅總您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要……”
“停,不用解釋。”從聽筒裏傳出來的聲音冷淡道:“我知道大強你是爲了聽我的話。”
他話音未落,我便扭頭開始觀察房間,“攝像頭,你小子肯定在房間裏裝攝像頭了……”
“别鬧。”他的語氣聽着很是無奈。
“誰跟你鬧了,沒人跟你鬧!你要是沒裝攝像頭,你能對這裏發生的事這麽了如指掌嗎?!”
“我隻是了解你……”他的聲音被我打斷,“沒人了解我!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
隻攻擊一個人不夠,我要平等地攻擊每一個人!
我橫眉豎眼瞪向張強,“你也叫大強啊?!”
大個子愣愣點頭,“傅……傅總是這麽稱呼我的……”
“還有别人這麽叫你嗎?”
“……沒有,家裏人都喊我強子。”
我勾唇,冷酷一笑,“很好,以後不許任何人叫你大強。”
張強一臉懵,完全搞不清狀況,“爲什麽?”
聽筒裏則傳來了沉重的歎息聲,“你随她吧。”
我邪惡勾唇,“不爲什麽,就是大強這個名字,歸我了。”
張強嗫喏着,有些爲難,“黎小姐您……想叫大強嗎?”
“什麽鬼!你怎麽理解的?!”
“按照邏……邏輯理解的?”
手機那頭傅總的歎息聲更明顯了些,“你别刁難他了,知道你心裏有氣,沖着我來吧。”
“你說沖你來就沖你來?你以爲你是誰啊?!”
“難道你不想罵我?”
他仍舊沒有生氣,就仿佛他不會生氣,這和我印象裏在病床前俯身逼迫我的完全不是一個人。
這家夥是不是人格分裂啊,之前是一個人格,現在又是一個人格?
但上趕着找罵的真不多見,我決定滿足他的願望。
我惡狠狠看向張強,“你,進衛生間,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
張強猶猶豫豫,明顯不願意聽我的話,我心裏的那股火蹭一下子就飚起來,“咋?想造反?!”
大個子那麽有男子氣概的一張臉,看起來竟然快哭了,“黎小姐您不能趁着我在裏頭就逃走……”
我:……
“你還真是盡職盡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