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内阮顔霜将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遍。
碎裂成無數片的鏡子倒映出他慘白的臉。
他像鬼魂一樣瘋狂呢喃着：“爲什麽沒死？……爲什麽還要折磨我？爲什麽不直接死掉明明我都把你推下去了。我已經用了我最大的決心。啊這輩子我也不可能那麽果斷……爲什麽？”
敲門聲忽然響起。
軟顔霜看着鏡子裏恍若鬼魅的自己。面無表情的擦去臉上的淚痕。
他冷冷出聲。“幹什麽？”
門外傳來雲明玩世不恭的聲音。“我這個當手足兄弟的，想來關心一下你呀，都是一家人，哪能見你受了這麽大刺激卻當沒事發生呢。我在樓下玩也玩的不安心。”
基于對雲明的了解。軟顔霜隻要聽到他說這個完字就會有一種生理性的反胃感。
雲明是他認識的這個世界上最惡心的人，沒有之一。
他不想理會。可敲門聲又響起了。
“還不開門嗎？難道是對我有什麽怨言？這樣可不好啊要是讓爺爺知道我們相處的不和睦他老人家可是會傷心的。”
軟顔霜垂下眸子死死咬住後槽牙這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打開了門。
雲明看清屋内的一片狼藉當即挑了挑眉。“因爲離南霜這麽大情緒。”他半是調侃半是嘲諷道。：“你可真在意他。”
軟言雙語調不變，人就是冷冷的。“我說了他沒死讓我心情很不好。”
雲明臉上的笑容擴大，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樣子，“真的是這樣嗎？”
他問完根本沒給阮燕雙回答的機會，而是嘲諷道：“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隻有你自己清楚，我們雲家人，不，我是說我們——你的這些家人可沒有讀心術。”
軟顔霜一手握上門把手，已經有了閉門謝客的意味。
他也實在沒有耐心再應付芸芸這種惡心的人。
“懷疑還是省省吧。爺爺都沒說什麽，還輪不到你來說我。”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爺爺的判斷總不會出錯的。”雲米想到剛剛雲承天在樓下客廳說的話。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隻是他老人家跟你畢竟是隔代。不如我這樣的同齡人了解你。”
他看着軟顔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的心情越來越明媚。
“再說了。我也隻是有一點點點點懷疑而已。又沒說你真對黎南霜有有什麽？兩個月的時間你的反應讓我不得不對你産生懷疑。畢竟你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他又是個非常能牽動你情緒的人物。”
雲明攤攤手。“我這算是合理懷疑吧。”
軟顔霜動了動嘴唇，但漁民搶在他開口之前用手抵住了門開朗道：“不過我會相信你的。因爲我很清楚……”
他眯了眯眼睛，“就一點就足夠讓我做出最終判斷。任憑黎南霜在你心裏有多重的分量？難道還能越過整個雲家嗎？”
最後一句他的語氣十足諷刺。
“我們可是家人啊。”說完他大笑離去。
隻留阮顔霜一個人在原地死死擰住門把手。
很快收拾房間的仆人就來了。
爲首的是一個低眉順眼的女仆。他領着一隊人站在房門口。
“嗯阮小姐剛剛雲明少爺走的時候吩咐我們來幫你收拾房間。”
“他的吩咐快你們的速度也真快。”軟顔霜其實并不想遷怒，但他對雲迷喊來的人實在很難有什麽好臉色。
啊女仆站在門口沒動因爲阮顔霜在門内沒動。
他們不可能越過軟顔霜直接進房間。那叫床。
闖進主人的房間裏，大錯特錯。
可如果不收拾就又意味着他們不能完成雲明少爺的吩咐。還是有錯。
女仆絕望的咬住嘴唇。輕聲道。“阮小姐……”
哈哈哈軟顔霜自然能聽出他這短短三個字中蘊含的絕望。
要論起在雲家活得艱難的人。他絕對是其中一員。
論處近他和眼前這些仆人并沒有太大差别。
于情于理。他似乎都應該體諒這些領命來打掃的仆人……但凡他還有一點同理心的話。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他要忍讓他要受委屈，憑什麽所有的人都能欺負他？
就連一個明明已經“死掉”的黎南霜也能欺負到他頭上。
憑什麽是這樣的？憑什麽？！
軟言說不想去管什麽。同理心，他現在隻想發瘋。
他狠狠地擡眼看着眼前的女仆雙眼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得通紅一片。
“滾！我讓你們滾！”
仆人們站在原地沒動。軟顔霜随手撿起身邊能碰得到的物件就往門外砸。
有完整的物件，也有已經破損的碎片。
好後面的仆人下意識想躲猥瑣的女仆卻已經一聲不吭跪在了地上。
東西有的砸在圍欄上，有的擦着他的身體飛過也有的直接砸在了他身上。
但他都不閃不避一聲不吭的承受下來。
站在他身後的仆人們看得膽戰心驚，腿一軟也都直接跪在地上。
雖然驚恐卻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幸好，作爲仆人在雲家工作需要時刻穿着制服。因而即使是夏季，他們裸露的身體面積也沒有多少。
幾乎隻有手和臉。
有了衣料的阻隔，那些碎片倒也不至于直接劃傷女仆的皮膚。
“……阮小姐，請讓我們爲您打掃房間吧……”
女仆說完，他身後的所有仆人跟着一起重複了這句話。
這句話一出來就已經代表了這群仆人的态度。
雖然雲明和軟妍雙，兩個都是他們不能得罪的主人，但前者顯然對他們更有威懾力。
阮顔霜紅着眼睛大吼。“你們一個個的都要逼我！都要欺負到我頭上！”
猥瑣的女仆緊抿着唇不說話。
他身後的仆人們低垂着頭，機械又惶恐的再一次重複。
“阮小姐，請讓我們爲您打掃房間。”
經過長久的對峙和沉默，軟妍雙最終無力地松開了手。
他讓開位置讓這些仆人走進他的房間裏。
其實本來也是這樣的，不是嗎？他自嘲的想着。
在雲家，他早就失去所有主動權了。
這是他爲選擇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