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暴露了,黎南霜緊張地捏緊手,這暴露速度比她預想得快太多了。
鲨魚牙妹子拿起一把塗抹面包用的果醬刀,那刀身小巧,但在燈光下也泛着金屬的冷光。
她慢悠悠地挖了一大勺草莓果醬抹在面包片上,然後做了一個讓黎南霜極其不适的動作。
她伸出舌尖,帶着一種近乎色氣的緩慢和刻意,沿着果醬刀的刀鋒,從上到下,舔舐掉上面殘留着的鮮紅粘稠的果醬。
整個過程,她的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黎南霜,眼神裏充滿了玩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挑釁。
黎南霜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感覺像被某種冷血動物纏上了。
從一開始,這個妹子就一直用這種眼神盯着她。
黎南霜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也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爲什麽?”
她擡手指了指周圍,“屋子爲什麽選擇這種風格?”
呆在這過分溫馨的環境裏,她緊繃的神經似乎真的被屋内柔軟的燈光和香氣麻痹了,這讓她更加警惕,神經在松懈和緊繃中來回拉扯。
妹子看着她略顯僵硬的動作,捂住嘴輕笑出聲,那笑聲像許多細細密密的牙齒在啃食,黎南霜莫名其妙聽得身子都麻掉了。
隻見鲨魚牙妹子晃了晃手中那把她剛剛舔過、此刻重新在燈光下反射着寒光的小刀,歪着頭,眼神突然變得有些迷離和危險:“爲什麽?”
她重複着,鲨魚牙齒般的尖牙在笑容中閃着寒光,“也許……這不是我的屋子呢?”
黎南霜的心猛地一沉,全身的汗毛瞬間立起!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眼瞳猛地一縮,連聲音都繃緊了:“什麽意思?”
“嘻嘻……”妹子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往前湊近一步,她欣賞着黎南霜瞬間煞白的臉和戒備的身體,頑劣地笑着,甚至還故意拖長了語調。
“意思是,之前的屋主啊……”她拿起另一片面包,用那把果醬刀的刀尖,模仿着切割的動作,非常緩慢地、一下一下劃過松軟的面包,留下深深的痕迹,“就是被我像這樣一點一點……解決掉了。”
“解決掉了”四個字輕飄飄地落下,配合着那緩慢切割的動作和寒光閃閃的尖牙,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黎南霜!
她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制地激靈了一下,手已經下意識地探向口袋裏的美工刀!
“噗——哈哈哈!!!”
就在黎南霜全身戒備,幾乎要拔刀相向的瞬間,鲨魚牙妹子突然爆發出極其誇張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出來了。
她指着黎南霜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哎喲喂!瞧把你吓得!臉都白了!哈哈哈哈!”
黎南霜皺眉,冷冷開口,“你這是在做什麽?”
妹子用手背擦去眼角笑出的淚水,“跟你開個玩笑,放松點嘛,新朋友!”
黎南霜繃緊的神經像拉滿的弓弦,自從踏進那條陰暗的巷子,她的警惕心就被推到了極限。
在她看來,眼前這個鲨魚牙妹子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裹着糖衣的毒藥,讓她無法分辨真假。
那句“解決掉了”和緩慢切割面包的動作,令她從心裏生出的寒意此刻都還未完全從脊背上退去。
“你最好是在開玩笑。”
鲨魚牙妹子看着她依舊如臨大敵、眼神冰冷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事情,剛剛平複一點的笑意又猛地爆發出來。
她笑得更加肆無忌憚,捂着肚子,連手裏的面包片和那把泛着冷光的果醬刀都無暇顧及,“啪嗒”一聲掉在鋪着蕾絲桌布的小圓桌上,她整個人身體蜷縮着,毫無形象地坐倒在地毯上,肩膀一聳一聳。
這樣尖利的笑聲在溫馨的小屋裏回蕩,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黎南霜難以抒發的緊張感,在這種持續不斷的、毫無笑點的嘲笑聲中,迅速且詭異地轉化成了一種強烈的無語。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對方根本不在意她的警惕戒備,反而以此爲樂。
“哈……哈……”妹子終于笑夠了,喘着氣,臉上甚至有笑出的生理性淚水滑落。
黎南霜懷疑她要是再不停下來,真的會笑死。
鲨魚牙妹子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擡頭看向黎南霜,臉上還帶着未散盡的有些惡劣的笑意,“我真的是在開玩笑,想讓你輕松一下。”
見黎南霜臉色難看,一副毫不相信的樣子,妹子聳聳鼻子,做了個鬼臉,“好吧,其實就是想吓唬你來的。”
她指了指四周,語氣帶着點無奈,“這房子,千真萬确是我的。”
黎南霜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依舊帶着審視,緩緩掃過這個充滿違和感的溫馨空間。
除了那些明顯帶着少女心的裝飾,她很快注意到這片空間的另一個特點:
房間裏分散擺放着不少上了年頭的物件。
比如一個看起來用了很久以至于邊角都有些磨損的木制餅幹罐子;牆角裏放着一台老式的腳踏縫紉機,上面還蓋着防塵布;沙發旁邊的小茶幾上,擺着一個手工編織的藤條果盤,顔色已經發暗。
“這些……”黎南霜的視線掃過餅幹罐和縫紉機,又落到那個藤條果盤上,“還有那些……是你專門淘來的古着舊物?”她的聲音裏帶着試探,潛意識裏似乎還是無法完全擺脫那個“前任屋主被一點一點解決掉”的陰影。
“噗——”妹子忍不住又笑噴出來,她撐着地毯站起身,拍了拍褲子,“看來我那玩笑後勁兒挺大啊,你還沒走出來呢?”
她走到黎南霜面前,收起幾分嬉笑,語氣認真了些,“真沒騙你,上一任屋主是我外婆,那些舊物是她還在的時候就有的,我外婆我殺她幹嘛?她是自然去世的,這屋子才到了我手裏。”
看着黎南霜眼中依舊殘留的疑慮,鲨魚牙妹子幹脆利落地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卧室。
幾秒鍾後,她拿着一個樸素的木質相框走了出來,直接塞到黎南霜手裏。
“喏,看吧,上一任屋主,我外婆,這是我和她的合照,這你總該相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