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李嬌嬌指責沒有誠意,許允承猛地靠回沙發背,動作帶着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修長的手指用力扯了扯脖頸上那根黑色領結。
領結被粗暴地扯松,純白絲質襯衫的領口随之敞開,露出了線條清晰漂亮的鎖骨,燈光下,那片肌膚蒼白得如同潔白無瑕的雪,再往下,是因動作而繃緊鼓起隐約可見的胸肌輪廓,在薄薄的襯衫面料下透出一種充滿力量美感的張力。
但這股力量此刻顯然焦躁不安,像被困住的猛獸。
“因爲我不在乎!”許允承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失控感。
他生氣的喘息着,用那雙漂亮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嬌嬌,裏面翻湧着濃得化不開的陰鸷和病态,“我隻想知道她現在在哪兒,立刻知道!”
李嬌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往遠離許允承的方向不着痕迹地挪了挪。
一股寒意順着脊椎爬上來,在她之前打探到的消息裏,南耀的那位傅總就曾經因爲和黎南霜的糾葛,一度病重到需要住院療養……眼前這位歌王的狀态,怎麽感覺也不太對勁?
黎南霜真有這麽大魔力,讓好幾個人都因爲她發瘋?許允承現在這焦灼不安的狀态,看起來就和瘋魔了差不多……
但瞬間,李嬌嬌就想起黎南霜那雙沉靜卻仿佛靜靜燃燒着火焰的眼睛……她心頭那點驚詫又被一種詭異的理解取代。
喜歡上黎南霜那種人好像不奇怪……她自己就見了人家一次,不也挺喜歡人家的嗎?
李嬌嬌越想越心虛,甚至覺得嘴裏的口香糖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她定了定神,壓下心底的波瀾,迎上許允承那雙因爲憤怒而異常明亮的眼睛,語氣冷靜清晰:
“許先生,其實我們彼此都清楚對方的意圖,再繞圈子就沒意思了。”在意識到黎南霜能對許允承造成這麽大影響之後,她抛掉了之前的玩味和随便态度,“咱們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
許允承緊抿着唇,胸膛微微起伏,死死盯着她,等待下文。
李嬌嬌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道:
“事先聲明,黎南霜的位置乃至她的聯系方式,我都不能告訴你。”她頓了頓,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态度,“這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職業素養?”許允承重複着這四個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
“砰嘩啦!”
一聲刺耳的脆響驟然炸開!
許允承竟然硬生生捏碎了他手中那隻水晶杯!鮮紅的酒液混合着玻璃碎片,瞬間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掌中爆開!
碎片割傷了皮膚,殷紅的鮮血幾乎是立刻就湧了出來,順着他的指縫、手腕,滴滴答答地落在深紅色的地毯上,洇開一片暗色。
李嬌嬌猛吸一口冷氣,差點從沙發上彈起來!
她看着許允承那隻一瞬間就變得鮮血淋漓的手,心髒狂跳不止。
這家夥……真的瘋了嗎?!
然而,更讓她感到頭皮發麻的是許允承旁邊保镖的反應。
離許允承最近的那個保镖,隻是微微俯下身,臉上并沒有任何驚訝或擔憂的表情,他的眼神平靜得可怕,并用一種極其公式化、仿佛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語氣開口問:
“少爺您受傷了,需要包紮嗎?”
李嬌嬌:“……”
她簡直難以置信!這還需要問嗎?!眼睛瞎是了嗎?!手上又是血又是玻璃渣子,但凡有點眼力見的保镖,現在都應該立刻去拿醫藥箱來幫忙包紮!
但那個保镖竟然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李嬌嬌緩了一會兒,明白過來……是因爲他沒有得到許允承的指令,所以才那麽保持一直着微微俯身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一個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李嬌嬌被自己的猜測驚得頭皮發麻,一時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時間仿佛凝固住,隻有鮮血滴落在地毯上的細微聲音在這死寂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
許允承仿佛感覺不到絲毫疼痛,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自己血流如注的手。
他隻是擡着那隻手,任由血液蜿蜒滑落,目光依舊死死地盯着李嬌嬌,帶着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審視。
在李嬌嬌渾身狂冒雞皮疙瘩的時候,許允承忽然低低地哼笑了一聲,笑聲沙啞又帶着一絲詭異的滿足感。
“你……”他看着李嬌嬌,眼神複雜難辨,裏面的瘋狂和陰鸷似乎被流血的痛感壓下去一些,他的語氣透出一種近乎贊賞的冷酷,“姑且算是得到了我的認可。”
李嬌嬌心頭警鈴大作,完全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認可”是什麽意思。
許允承依舊沒管自己手上的傷,清冷的聲音帶着居高臨下的評判感
“你以爲,什麽人都能幫她做事嗎?”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改口道:“最起碼的誠信,我必須得看到,才能放心讓你呆在她身邊。”
“呆在她身邊?”
李嬌嬌捕捉到了這關鍵的字眼,心念電轉,許允承這意思……有沒有可能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能提供黎南霜的位置?他在乎的是她這個“黑狗仔”是否真的被黎南霜雇傭?是否真的會爲黎南霜辦事?
他今天特意弄出這一遭是在測試她面對壓力時的職業操守?或者說是在測試她是否會被收買,進而背叛黎南霜?
這個認知讓李嬌嬌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這個許允承對黎南霜的執念……還真是已經到了偏執和病态的程度!竟然想要監控她身邊出現的人、确保每一個接近她的人都是安全的?
一個成年男性不會對一個成年女性産生這樣的想法。
瘋子!李嬌嬌看着許允承,面部表情有些失控,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