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嬌嬌看着許允承那張因爲沉浸在自己“溫柔”中而顯得有些沉浸的俊美臉龐,再想想黎南霜現在的處境……她頓時就徹底理解了黎南霜爲什麽對任何人都保持着那麽高的戒心。
這要換做是她,在經曆了背叛和謀殺之後,面對許允承這種表面溫柔似水、内裏偏執瘋狂的追求者,她恐怕也會草木皆兵,不敢相信任何人。
這哪裏是什麽愛?這分明是一種病态又扭曲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黎南霜在他眼裏,更像是一件必須被他牢牢掌控在手的稀世珍寶,而不是一個獨立的人。
恨她想讓她去死的人在逼她,說着愛她勝過一切的人竟然也在逼她,難怪她會是現在那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樣子……
“我明白了。”李嬌嬌壓下心頭的翻湧,聲音沒什麽起伏,“話我會帶到的,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
許允承終于露出滿意的神情,他聞言隻是随意地揮了揮那隻完好的手,目光依舊有些放空:“嗯,務必記住我說的話,轉達給她時不能有任何歧義,否則讓她對我産生不好的印象,你應該知道後果,報酬……稍後我會讓人打給你,隻會多不會少,所以請你‘好好辦事’。”
還真是舉手投足都帶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慢……
李嬌嬌忍不住想,就算許允承的性格裏沒有這麽瘋狂的占有欲和控制欲,黎南霜應該也不會選擇和他在一起。
他們一看就不是一路人。
李嬌嬌真的一秒也不想在這個充滿血腥味和扭曲氛圍的包廂裏多待,她立刻起身,正準備走時,目光掃過許允承被血染的鮮紅一片的手,她語氣怪異道:“事情辦成了,許先生您應該也能感到滿意了,手上的傷還是盡快處理一下吧,以免事後心情發生變化,把這種事怪到我頭上。”
許允承輕笑道:“我不會怪任何人,因爲我并不認爲我的手的狀态算痛苦。”他有些着迷地盯着受傷的那隻手,“能夠稍微感受她的感受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就是最接近她的人。”
李嬌嬌捏緊手心,一個字也不想聽了,她頭也不回地走向門口,保镖無聲地替她拉開了厚重的包廂門。
門外走廊的燈光比包廂裏要亮一些,空氣也仿佛沒那麽粘稠壓抑了。
李嬌嬌快步穿過走廊,直到重新踏入酒吧大廳,那輕柔的音樂傳來、那輕輕晃動的人潮映入眼簾,她才感覺一直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長長地、無聲地呼出了一口濁氣,再回頭看一眼那條通往包廂的幽深走廊,仿佛還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粘稠的偏執和瘋狂。
黎南霜攤上這麽個追求者……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嗐,現在她也沒必要操心别人的感受了,她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腦補。
她隻希望她卷入的這個麻煩漩渦,最終能讓拿到足夠多的報酬,并且……她能從中全身而退。
時間很快來到幾天後,李嬌嬌和黎南霜約好了見面,這幾天她腦子裏都是和黎南霜有相關的事,自然也少不了許允承那個瘋批……一想到他,她就忍不住腦袋疼。
夏季的H市太熱了,兩人十分有默契地把見面時間定在晚上。
夜風帶着涼意,吹在李嬌嬌臉上,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松,她招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靜隅咖啡館。”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她的聲音有點發緊,“您開車的時候注意一下後面的車。”
司機注意到她弦外之音,原本樸實的聲音瞬間興奮起來,“老妹,是有人追你嗎?”
李嬌嬌幹笑一聲,“不一定有人追,但我害怕有人追,最好是沒有。”
她擔心的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許允承那個家夥幹出什麽瘋狂的事,李嬌嬌都不會覺得奇怪。
更何況這次她和黎南霜的會面本來就是他撺掇了。
自酒吧見面之後,許允承就總是騷擾她問她什麽時候去見黎南霜,并轉達他的意思,她一再強調時機沒到,收集那麽多人的信息難道不需要時間嗎?随随便便過兩天就可以給顧客反饋?
想到這兒,李嬌嬌捏緊了手中的文件袋,許允承那家夥……爲了推進她和黎南霜的見面速度,竟然主動提出幫她搜集信息……
車子駛入城市的燈火中,李嬌嬌靠着車窗,在包房裏,許允承那隻滴血的手和他變幻莫測的神情始終在她腦海裏揮之不去,她用力閉了閉眼,現在得集中精神,想想怎麽面對黎南霜。
她現在可是個背負雙重身份的中間人,在顧客面前漏了破綻就不好了,會有損她的職業信譽。
車子停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邊,靜隅咖啡館的暖光透過落地窗,在黑夜裏照出一地金色。
李嬌嬌推門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黎南霜,她坐在小圓桌旁,面前攤着李嬌嬌之前寄給她的資料,她正低頭看着,手指輕輕點着其中一頁。
比起有些緊張的李嬌嬌,黎南霜的姿态看起來很放松,甚至相當專注,不像是在咖啡廳等待會面的人,更像任何一個在咖啡館看文件的辛苦打工人。
這鑽研的感覺……是裝不出來的,她是真的認真在看。
但李嬌嬌知道,那認真平靜的表面下更藏着極深的警覺。
李嬌嬌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輕微的聲響讓黎南霜擡起頭。
“來了?”黎南霜的聲音很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目光自然地落在李嬌嬌帶來的牛皮紙文件袋上,“你的速度超乎我的想象。”
李嬌嬌聽得心裏一空,不禁埋怨許允承,她都說了好多次了,現在根本不是見面的好時機,因爲她和黎南霜結束會面之後,她當晚就整理了一份粗略的資料郵寄給黎南霜。
人家可能才收到她郵寄的資料呢,結果轉頭她就要求見面再提供資料……
這速度,别說顧客,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但好在黎南霜隻是這樣簡單試探一句,李嬌嬌強裝冷靜也就遮掩過去了,對方并沒有追究更多的意思。
也是,對她這樣的處境來說,效率恐怕比小小的風險重要多了。
這可是個來城東找她談交易,落腳點卻在城西的狠人,H市是國内首屈一指的大都市,這裏的“大都市”指的并不隻是經濟發展程度,更是指面積。
H市的面積比世界上好多小國家的面積還要大,在不同區談戀愛跟異地戀沒區别,更别說住處在城西,辦事卻在城東這種程度了,出趟門辦事跟出國一樣……
不過李嬌嬌也不能完全确定黎南霜就真是把落腳點安置在城西,畢竟她隻是拿到對方一個收貨地址而已,黎南霜完全可以随便定一個地點拿資料而不暴露自己真正的住處。
以她的警惕程度,她完全能做到這種程度。
“嗯。”李嬌嬌輕輕應了一聲,把文件袋推到黎南霜面前,“你要的補充資料,關于你筆記本上的那些人,能查到的都在這兒了。”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專業、平常。
“不過這次我的重點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