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隻是一個簡單的稱呼,但從黎南霜口中說出來,對許允承而言,這兩個字就帶上了神奇的魔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允承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随即,一種近乎狂喜的潮汐瞬間淹沒了他!
巨大的快感如同電流般竄過他的四肢百骸,讓他幾乎要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叫了!
她用他記憶裏一模一樣清冷又動人的聲音,叫出了這個獨屬于他的親密的名字!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内心翻湧着怎樣卑劣而瘋狂的喜悅!
他正用精心編織的謊言和表演,一點一點地靠近她、蠶食她,試圖将這張因爲失憶而變得純白的畫紙,染上獨屬于他的濃墨重彩的痕迹!
他努力壓下幾乎要溢出眼眶的興奮,繼續扮演着那個渴望姐姐關愛的小可憐,得寸進尺地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他微微低下頭,将那顆看起來柔軟蓬松的腦袋又往黎南霜手邊蹭了蹭,聲音裏帶着濃濃的委屈和期待:“姐姐……你怎麽不摸摸我的頭發了?以前你很喜歡這麽做的……你說我的頭發很軟,摸起來很舒服……”
他的發絲看起來确實柔軟細密,在咖啡館溫暖的光線下泛着微光。
此刻他微微低着頭,露出線條優美的後頸和一小截白皙的皮膚,姿态充滿了全然的信任和依賴,像一隻将自己最脆弱部位暴露出來的小獸,無聲地引誘着眼前的人。
黎南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理智在大聲叫嚣着危險,警告她不要輕易被這看似無害的假象所迷惑。
這個少年身上充滿了矛盾,天使般的面容,性子卻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惡劣。
他明明知道黎南霜并不太願意接受他提出的這些要求,但他還是堅持提出。
少年親昵到越界的舉動和她陌生且沒有多大波動的反應也形成了矛盾,以及李嬌嬌那反常的反應……
這一切都指向少年并不簡單的真相。
但是……
那股莫名的沖動又隐隐作祟。
而且,他提出的這個要求,聽起來似乎……并無太大威脅?
黎南霜猶豫着,最終還是緩慢地擡起了手。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節和指尖帶着一點自然的粉潤,在空中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輕地帶着幾分試探,落在了許允承柔軟的發頂上。
掌心傳來毛茸茸的觸感,溫熱而柔軟。
比她想象中……還要舒服。
許允承在她手心落下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放松下來,因爲鋪天蓋地、足以毀滅他的快感已經将他淹沒,他甚至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喟歎,像是得到了最大的滿足,像隻終于被主人撫摸的小狗,主動又乖巧地在她掌心蹭了蹭。
“姐姐的手……好軟,好舒服……小承超級喜歡的……”他低聲喃喃,聲音裏充滿了眷戀和近乎癡迷的滿足。
黎南霜的手指微微一顫,一股細微的電流仿佛從相接觸的地方竄起,讓她心底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看着他依賴乖巧的樣子,心底的警惕似乎被這柔軟的觸感和暧昧親昵的氛圍融化了一點點。
她甚至無意識地輕輕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柔軟的發絲。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伏在她膝上的許允承勾起了一抹無人得見的得逞的弧度。
他的心思越卑劣,在阿霜聽他的話乖乖做出那些舉動時,他就越愉悅。
這種快感比他迄今爲止接觸到的所有感覺都令他着迷。
他像陷入了失控,隻想永遠沉浸在這種快感中。
阿霜……他的阿霜……這一次,他絕不會再放手。
許允承的心跳在胸腔裏擂鼓,面上卻依舊維持着那副純淨無害、甚至帶着點羞澀期待的表情。
他看着黎南霜微微蹙起的眉頭和眼中一閃而過的茫然,心底那份黑暗的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的阿霜,不隻是失憶,而是徹徹底底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這個認知讓他興奮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
他強壓下幾乎要沖破喉嚨的笑聲,用一種極盡溫柔的、幾乎是誘哄的語氣繼續說道:“外面好像有點起風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雨,這裏說話也不方便,阿……姐姐要不要去我那裏坐坐?不遠,而且風景很好。”
他所說的“家”,自然不是那個規矩森嚴、令人窒息的龐然大物——許家老宅。
而是他從确定黎南霜就是他灰暗人生中唯一渴求的光亮之後,就偷偷開始布置的地方。
不在什麽頂級豪奢的地段,隻是一個安保很好的高檔公寓,面積不大,但他花了無數心思。
在明确自己的心意之後,他幾乎每天都會像一個期待節日禮物的孩子一樣,精心挑選一件新物件帶回去裝點那個小房子。
有時是一個造型别緻的香薰蠟燭,因爲他記得她喜歡某種淡淡的木質香調;
有時是一套質感極佳的骨瓷杯碟,因爲他能想象出她用它們喝茶時的樣子;
他甚至偷偷按照她大概的尺寸,買好了拖鞋、睡衣以及幾件家居服,整齊地放在屬于她的那部分空間裏。
每一個細節,都填充着他的期待和幻想——期待着她某天能走進那個空間,看到他爲她準備的一切,然後露出驚喜的、獨屬于他的表情。
然而,所有的期盼都在她突然失蹤、生死不明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那個曾經承載了他所有美好幻想的小家,變成了最痛苦的刑場。
他再也沒有勇氣踏足那裏,那是一種從天堂跌落地獄的感覺,之前讓他欣然幻想的每一個角落都開始提醒他失去了什麽。
那裏從希望的巢穴變成了絕望的廢墟。
但現在……現在他的阿霜回來了!
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種全然空白的狀态,等待着他去填補!
這種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後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更強烈的執念:絕不能再失去她!
一次就夠了,已經足以将他摧毀得差不多。
如果再來一次,他想他真的會徹底瘋掉,大概會拉着整個世界一起陪葬。
想到這裏,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更緊地攥住了黎南霜的手指。
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弄疼了她,他仿佛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會像幻影一樣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