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閉了閉眼睛，“是我們太過自信，爲了盡快做出成績把還沒研究透的東西投入使用，這才……害得南霜如今有生命危險。”

熊雨竹幾乎六神無主，她以爲在大強和小白的努力下，能立刻把南霜從遊戲裏解救出來，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結果。

除了悔恨，她還不甘心。

強烈的不甘心。

“爲什麽……爲什麽隻有南霜會這樣，在第一次内測直播之後，【未來】已經上架平台測試過一次，沒有一個人出現南霜這種情況，如果隻是測試版本的問題，可第一次測試也沒有出現這種情況。”

小白雖然不想打擊熊雨竹，但他還是得提醒她，“【未來】對南霜展現出的特殊性早就已經有征兆了，你們忘了嗎？南霜直播結束後進了醫院，由于遊戲系統直接和玩家意識相連接，南霜的大腦那時就受到了來自遊戲系統的沖擊。”

大強喃喃着：“是的，那時候就開始了！隻是那時候的沖擊造成的後果是好的，南霜隻覺得自己的力氣變大，身體素質好像也變好了，就像是遊戲裏系統給她的影響被她帶到了現實生活中。”

小白搖搖頭，“我們那時沒有引起重視，以爲南霜的情況和許多腦電波刺激的案例一樣，大腦本來就是管理人體的總開關，我們以爲南霜就像那些案例，在腦電波的持續刺激下，她的潛意識告訴自己，她可以舉起比以前更重的東西、她可以跳得比以前更遠。”

“她的大腦接受了這樣的暗示，于是打開了開關。”大強抹了把臉，“我們本來以爲是這樣的……”

“現實是，”或許是已經明确了最壞後果，小白冷靜得可怕，“南霜和遊戲系統的聯系遠比我們以爲的深厚。”

熊雨竹崩潰道：“什麽意思？”

小白深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把【未來】内置的智能系統看做一個不斷成長的人，從一開始的胚胎發展到現在擁有自主意識，那南霜……就是它選中的人。”

“爲什麽？！”熊雨竹不顧形象地大喊，“我現在就是在問你們爲什麽？！”

小白冷靜道：“我們根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就像去猜一個活生生的人爲什麽要做某件事一樣，可能是因爲那麽做有有意，也可能是因爲那麽做好玩，更有可能沒有原因，他就是想到了，所以要去做。”

“如果非要猜一個原因，我隻能想到……”大強苦笑一聲，“它可能認爲南霜是屬于它的一号玩家。”

“一号玩家？你是指第一次内測？”熊雨竹倒吸一口冷氣，随即又擰眉道：“不對，那次測試是多人同時開始的，每個主播，加上南霜、傅總、顧總和許允承的直播畫面都有保存，真要論起第一個成功載入遊戲的，不是南霜，是那個叫王雅慧的健身博主。”

大強和小白一齊搖頭，此時他們的想法顯然是一緻的。

“對【未來】而言，第一個完全載入遊戲的玩家肯定不是它的一号玩家，即使那是它在懵懂之初見到的第一個人，但……”大強像是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小白看了他一眼，很快替他接上，“雖然我們現在對【未來】根本沒有準确了解，更别提知道它的‘性格’，但我和大強可以隐約感覺到，它是慕強的。”

“慕強？”熊雨竹皺着的眉頭緩緩松開，“你們是說？”

大強和小白一起點頭，“第一場遊戲測試中，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完美通關的玩家，才是【未來】的一号玩家。”

“在【未來】自主構建出的勝利場景裏……隻有南霜一個人走向它，那一定是足夠令它懵懂的意識記憶深刻的畫面。”

“黎南霜。”大強和小白臉色難看地解釋着，“【未來】一定深深記住了南霜，并自發地和她的大腦意識建立了某種我們不知道的聯系。”

兩人盯着熊雨竹，“這才是這次遊戲系統出錯的原因，它沒有按照我們設定的原有程序讓南霜成爲霍文飛，而是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将她的身份更改成顧嬌嬌，原設定中三年後就會死去的反派。”

熊雨竹更加不解，“可是這又是爲什麽？按照你們的說法，【未來】應該很喜歡南霜才對，畢竟它隻對她特殊，爲什麽要這麽對她？”一說到這點她就臉色發白，“南霜要在遊戲裏死亡……就真的死了！”

她崩潰地捂着頭，“而南霜還什麽都不知道！她還在按照大綱設定的路線走，隻爲了盡快完成任務！她不餘遺力地想讓霍司震厭惡她！都是……”她再也忍受不了，失聲痛哭，“都是因爲我！我想讓她能記起過去的事，才說服她一定要參加這次直播！都是我的錯！”

大強和小白驚愕地對視一眼，“南霜失憶了？！”

“沒錯。”或許是終于不用再獨自承受這個秘密，熊雨竹在把這個話說出口之後，神情肉眼可見地輕松很多，“南霜是在記憶一片空白的情況下回到H市的，這就是她爲什麽要在回來之後躲着我們、躲着任何人。”

“一是把我們牽連進去，”熊雨竹擦掉眼眶的淚，“二是害怕自己失憶的事情暴露，被想傷害她的人先知道，她就會處在更弱勢的地位。”

小白和大強愣愣的，回不過神來，“可是在我們引導南霜進入第二次直播……我們見到南霜的時候，她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

“所以她很辛苦！”熊雨竹打斷他們，“一個人苦苦支撐，連個能幫她的人都沒有……”

熊雨竹吸了吸鼻子，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這得益于她開悅動這家公司以來的不斷成長。

一個無法調節自己情緒的人，根本沒辦法支撐起一個公司的發展。

“你們說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具體會表現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