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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爺!”她驚呼一聲,伸手接住那緩緩滑落的身影。
齊天俊面色慘白如紙,唇角滲出血絲,卻仍強撐着扯出一抹笑意:“素素……别管我,小心背後……”
陳素素眼眶泛紅,聲音裏帶着壓抑不住的怒氣:“閉嘴!你又不會武功,瞎逞什麽英雄!”
所幸他傷的不是要害,否則此刻怕是早已性命不保。
雖然被她厲聲呵斥,齊天俊心底卻泛起一絲甜蜜——她這是在擔心自己嗎?
另一側,黑衣人見未傷及目标,反倒誤傷了小王爺,眼中不禁掠過一絲慌亂。
若是主子知曉他們重傷了小王爺,不知會如何降罪……
此時,寒影與知行已擊退數名殺手,迅速回防至鳳傾城身旁。
原本三人形成的守護陣型因陳素素的缺席而露出破綻。
兩名黑衣人趁隙從缺口突入,寒影與知行卻被其餘殺手纏住,一時無法脫身。
陳素素正全神貫注地檢查齊天俊的傷勢,對身後的危機渾然不覺。
鳳傾城眸光清冷,面對迎面而來的殺招毫不退縮。
她擡起手臂,袖弩再度發出一聲銳響,一名黑衣人持刀的手腕應聲中箭,兵刃哐當落地。
這些時日她雖不曾出東宮,卻從未懈怠練習,每日她定要抽出一兩個時辰練習射藝。
現在的自己早已錯過習武的最佳年紀,而且自己更非什麽天賦異禀之人。
哪怕如此,她也不願每次遇險都隻能站在那裏束手待斃。
思來想去,唯有精進箭術,才是她涉險時唯一的安身立命之道。
一名黑衣人負傷倒地,另一人卻已欺近陳素素身後,長劍裹挾着淩厲勁風,直刺鳳傾城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謝知遙飛身而至,長槍猛力格開刺客的短刀。
兵刃相交,火星迸濺。謝知遙隻覺虎口一震,長槍險些脫手。
終究是不通武藝,即便是拼盡全力,他也隻能勉強擋下這一擊。
見鳳傾城暫時脫險,謝知遙暗自松了口氣,立即掠至她身側:“可曾受傷?”
鳳傾城輕輕搖頭。
二人并肩而立,凝望着眼前這場慘烈厮殺。
忽見遠處數道身影疾掠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加入戰局。
鳳傾城認出是喬非與謝知遙的兩名貼身侍衛,心頭稍安。
原本膠着的戰局瞬時逆轉。鳳傾城緩緩放下微微發麻的手臂——日日練習射箭雖小有所成,但她的臂力與準頭還是遠遠不夠。
“殺!”黑衣人首領一聲令下,剩餘七八人立即分作三路,中路四人正面強攻,左右各兩人側翼包抄。
謝知遙望着這些亡命之徒,眉頭深鎖,眼中交織着憂慮與憤怒。
他心知肚明,今日這場刺殺定又是嘉甯帝的手筆。
這個帝王遠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昏聩,沒想到他竟爲了取傾城性命,不惜在金明池畔制造騷亂,置萬千百姓于不顧。
如此之人,怎配君臨天下?
寒影眼中寒芒一閃,不待對方完全展開陣勢,已縱身迎上。
今日若不将這些殺手盡數殲滅,他們想必絕不會善罷甘休。
黑衣人見寒影離開防守位置,以爲良機已至,互相遞了個眼色,分頭行動。一人直取寒影,另一人則撲向鳳傾城。
始終蹲守在齊天俊身側的陳素素不知何時已然起身,劍光閃處,那名刺客應聲倒地。
此刻的陳素素雙目赤紅,劍勢未收,轉而攻向另一人的咽喉!
知行與慎行等人亦如被激怒的猛獸,不顧一切地向前沖殺,誓死要守護身後之人。
——至于鳳傾城與謝知遙看到身邊之人如此忠心,二人内心皆有些動容。
不知過了多久,來襲的黑衣人已全部被誅。而鳳傾城帶出來的護衛也倒了一地。
寒影、知行與陳素素等人渾身浸染着深淺不一的血色,分不清是敵人的鮮血還是自己的。
血水順着衣袂不停滴落,在腳下彙聚成一片暗紅溪流。
鳳傾城看着眼前這片血色,隻覺刺得眼睛生疼。
“靖安,速去請個大夫,小王爺這傷勢恐怕不輕……”她本想提議将小王爺直接送回靖王府,又恐他撐不到那個時候,“先尋個就近之處安置小王爺吧。”
她轉眸望向方才浴血奮戰的衆人:“你們可還好?”
陳素素率先搖頭:“我們無礙。”
言罷又蹲下身去,繼續守着重傷的齊天俊。
其實齊天俊的傷勢看似嚴重,卻并未傷及要害。
但見陳素素滿眼憂色,他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難得她這般牽挂他,就容他自私這一回,好好貪戀會她的溫柔關懷。
鳳傾城緩步走過齊天俊身側,蹲下身,裙擺拂過地上凝固的血迹,留下一道暗痕。
她伸手扯開黑衣人的面巾,露出的是一張張平凡無奇的面孔。
她又掀開他們的衣襟袖口,仔細檢查他們脖頸等處可有什麽特殊印記——卻是一無所獲。
“傾城……”謝知遙憂心忡忡地走到她身旁,望着她冰封般的側顔,眼中情緒翻湧。
鳳傾城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謝知遙臉上,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方才的生死搏殺不曾在她心上留下半分痕迹。
“我沒事。”她淡淡啓唇,聲線平穩。
起身時,裙擺上沾染的血迹愈發刺目,她卻恍若未覺,隻是再次環視四周。
她望着地上那些死去的護衛,想着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的,他們也有兄弟姐妹,或許很多已經有了嬌妻稚兒。
此刻他們的離去,是不是會讓他們的家庭分崩離析、家人痛徹心扉。
小王爺沒一會兒就被移到附近一處民宅安置,陳素素随行照料。
謝知遙陪着鳳傾城登上馬車。
臨上車前,鳳傾城回首望向金明池畔。
此刻那裏已人煙稀疏,早已不見清晨來時的喧鬧歡騰,隻剩十數名官兵在收拾殘局,還有那些因逝去至親而不願離去嚎啕大哭的家屬。
這場踩踏騷亂,終究還是奪去了許多性命,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有多少人……因踩踏和落水喪生?”
“落水的人大多救上來了,隻有三人沒能救回,最小的那個隻有六歲。岸上因踩踏死了八個,重傷的有二三十人,其餘皆是輕傷。”謝知遙本想将情況說得輕些,但看着她沉靜的眼神,終究還是如實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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