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春與林東來談好了大日金葵之事之後便離去了。
桑巧道：“師兄，你真要繼續給他種藥麽？”
林東來道：“爲什麽不呢，我雖然拜師長老，但依然沒有可以自傲的資格，本質上，根基依舊不深。”
“這位師兄，無論如何，築基是有望的，很有可能成爲一位二階丹師。”
“好叭。”桑巧本想勸說一二，但念及李寒山說的：他人因果如毒藥。加上他師父能戳破［命燭火］，她卻沒能力戳破。
有些東西，不得上台面來說，因爲這就是約定俗成的。
宗門的本質，就是大部分人，供養少部分人，這少部分人再反過來提供庇護。
就算沒有［命燭火］，普通弟子的氣數，也依然是緩緩流入宗門的，每五年就有一批新的仙苗流入。
從登仙路開始，就是氣運争奪的開始，前十名會獲得宗門氣數。
再便是仙苗大考，論出排名，排名在前的，也會獲得宗門氣數。
這些氣數哪裏來的呢？
自然是那些普通外門弟子的。
但那些外門弟子也是得益者，因爲他們下面還有那些修仙小家族，有那些在仙城、坊市讨生活的散修、有那些凡人城池。
這就是李寒山說的：擇龍術。
粗略算，兩千八百外門、二百内門，三千條鯉魚、蛇虺，每個人都是氣運潛龍，在青木門的這個［化龍池］中争奪那些氣運餌食，最後鯉魚躍龍門，也就是成就築基。
便是成了築基，一樣也是如此，不斷經營自身，經營氣數，争奪氣數，培養弟子，培養親族，托舉自身，在門中爬到更高的位置。
築基真傳、各殿的殿主、各峰的峰主、乃至于掌門。
最終這些，又同樣要供養太上長老，協助太上長老求證金丹。
林東來，其實已經對此，有所認知，隻不過有［德有蔭］［非枯非榮氣］，一個可以爲自身積累氣數，一個可以鎖住自身氣數。
當然，也不能一點氣數也不流出，那樣太明顯了。
前幾天林東來還想趁着徐長春築基，利用［非枯非榮氣］和［德有蔭］，給他來一下，将木運改水運，給他澆滅了爐子。
如今林東來反而感覺徐長春就是契合自身的［爐中火］。
随着自身身強、身弱，氣數高低，地位高低，看問題也好，看人也罷，也有不同的見解。
這就是物随心轉，心随物移。
萬事萬物，都處于變化之中。
如何自處，全看選擇。
林東來的選擇就是，繼續給徐長春種藥，繼續“放貸”，利用爐中火，燒去一些虛浮的氣數。
隻要不是築基長老，不要臉面親自動手下場，林東來都自信有餘力對付。
幫着桑巧，将一清心茶樹遷種在一件地師法器［地牌］之中。
這地牌，乃是一件乾坤法器，林東來覺得有些像是福地福田，内裏乃是一處空間，有一道地脈。
地牌布陣，可以瞬間改變天地環境，爲地師營造鬥法環境。
林東來對地師的一切都很好奇，隻覺得地師和地仙，就是配套的。
隻暗暗道：“難道這地師傳承，也是建木靈根的某任主人留下來的？”
幫着遷入了地牌後，林東來道：“靈植畢竟要沐浴三光，不可在這地牌之中久呆。”
“還是要盡快遷出。”
桑巧道：“師兄，地牌就是我們地師的小天地，内裏有陣法，可以令靈氣循環，有鑲嵌了月石、星沙、包邊了太陽金，會自動吸收三光，照耀地牌内部的，清心茶樹在裏面呆上兩三個月沒有問題的。”
“我這段時間，剛好研究一下，給這茶樹選一個風水寶穴，最好符合地水風三相。”
“等找到了，再來找你！”
桑巧高高興興的走了，林東來卻一直在想地師之事。
“這地牌一出，那就更像是地仙傳承了，隻是沒有天地靈根，如何在這一塊牌子裏培養小天地？”
“陣法、符箓、煉丹、煉器……這些加在一起真的能做到麽？”
桑巧的地牌，乃是一件一階極品法器，内裏不算大，像是微型的景觀。
一畝三分地大小，竟然有地脈，有泉眼。
“如此看來，地師才是最适合修補福地的人選，爲什麽太上長老不讓李寒山幫着修複福地呢？”
“反而舍近求遠，讓一些修煉瓊林青玉寶樹的修士去修補福地。”
“還是說太上長老對李寒山長老有些防備。”
“也是了，但凡地師，若是見到了真正的福地，隻怕就會瞬間癫狂。”
“地師反而是最容易合位福地的，若是開壇做法，一陣溝通，說不定福地都直接被地師掌控。”
“地仙傳承是修行之道。”
“地師傳承是運用之術”
……
接下來的時光，林東來便繼續守着這十八株天心寶蓮子，順便看些水法煉丹的書。
偶爾去一趟天泉莊，去一趟伍德序那裏。
休息的時候，便回到洞府，演練土行法術。
九種土行法術中，一階下品的，地行術、石膚術、揚塵術。
一階中品的穿牆術、石铠術、飛沙術。
林東來都已經圓滿。
隻剩下遁地術、山根術、落石術，未曾圓滿。
其中遁地術和木遁術、水遁術差不多，林東來隐隐摸到了門檻。
落石術，則和飛沙揚塵一脈相承。
隻有山根術，講究身如山嶽，腳如山根，力從地氣，修煉起來，卻和已經修成的天木鍛體大法相互克制。
天木鍛體大法乃是會導緻自身木化，此山根術，則是會讓自身石化。
林東來隻靠着建木靈根的木皇霸道之意，強行解開石化，不能領悟山根意境。
“若是能借來地脈之氣參悟，說不定能對土行法術有所感悟。”
“早知道當初服用五行果時，不要一次性吃完了，當時是生出許多法術感悟、五行感悟，但很多都浪費在下品、中品法術上了，應該在參悟上品法術之時，再吃此果。”
“不過……等二階下品五行果長出來一輪，确實可以用來輔助修煉五行小神通。”
“有建木靈根一呼一吸的清風在，我遲早也能把這個磨開的，此路不平，自有别路平。”
正念着，徐長春來了，隻見着他拿了一個金匣。
“林師弟，這匣中便是大日金葵的種子了。”
“這是我托了人情，才得的13粒，隻能儲存在這金匣之中。”
“這金匣，是摻雜了金精，才能收斂太陽金葵的氣機。”
“玉、石、瓷、木匣等等，都裝不得這種子。”
随後又拿出了一個三個葫蘆：“這一葫蘆，便是一塘純陽水，若是不夠，你再找我要。”
林東來收過葫蘆：“小心些施着雨，其實也夠用了。”
倒也不是林東來給徐長春省錢了，隻是道：“師兄，那七十二侯的侯水，我一直叫人收着，此靈水，我隻認識師兄你一個有望煉制出來，靈泉寶玉可以自己兌得，這侯水也算一件築基靈物，一滴可以催化靈植生長一年，若有個六十滴，便是一份完整的築基靈物。”
“這般隻需要損耗些人力收集，不需損耗功勳，師兄照樣可以留着功勳，兌得築基丹。”
“兌得了築基丹，也不用定要馬上服用，閉關多年，調整狀态，一樣使得。”
“門中爲了不讓築基丹外流，不會給築基丹添加丹衣，即便有鎖住藥力的寶瓶、葫蘆、也絕對不會超過三年。”
“你能分心兩用，同時照顧兩種靈植，令太陽金葵成熟麽？”
“二階的太陽金葵八十一年開花，八十一年結果，八十一年成熟，需要整整243年才長成。”
“但這隻是一階極品，在我的照顧下，隻需要九年開花，九年結籽，九年成熟，再縮短，便需要侯水靈物。”
“準确來說是夏侯水，就是夏日節侯收集的露水，搭配純陽水，能讓大日金葵，無論春秋冬日，都感覺是夏季。”
“如此可以三年開花，三年結籽、三年成熟。”
徐長春道：“從現在開始算，約莫有三四年，築基丹才會出爐，出爐之後，便會立即開始評議排名，誰能貢獻高，資曆足，天賦強、根基深……”
“到時候，會有一場内門大比，便是争奪築基丹，我雖是煉丹殿的内門弟子，但一樣要上場鬥法，檢驗成色，煉丹隻是額外加權重。”
林東來道：“那時，天心寶蓮子已經成熟，此前師兄的靈力已經完全轉化爲液态，至少靈力關不用愁。”
“天心寶蓮子煉丹後服氣，神魂必然也開始蛻變。”
“有此深厚根基在，必然可以名列前茅。”
“加上一階極品煉丹技藝。”
“師兄獲得一枚築基丹，必然是闆上釘釘！”
徐長春笑了一聲：“你以爲那些鬥戰弟子都是草包麽？”
“放心吧，侯水我會想辦法幫你煉制的，盡早催熟太陽金葵。”
“此物重要性還在玉藻蓮、天心寶蓮子之上，你要好生種植。”
“我會發動家族、麾下外門弟子，讓他們收集七十二侯露水。”
“等内門大比結束，築基丹到手，必然有大把人湧上來巴結我，你有什麽所需，也可以一口氣說出來，到時候我讓他們收集就是。”
“作爲交換，我築基後肯定是要收他們幾個弟子，教一教煉丹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