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苒不知道司墨珩正在默默地承受着如此劇烈的打擊,她像往常一樣,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開口道,“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還以爲逛個街而已,不會被發現的呢。看來我還是得把口罩戴上。”
司墨珩悶悶不樂地說道,“時苒,我很拿不出手嗎?”
時苒疑惑地擡頭看向了他。
這說的什麽話。
他怎麽可能會拿不出手。
要是連他這樣的都拿不出手,那世界上就沒有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時苒很是不解,“好好的,你爲什麽會說出這種話?”
“因爲你剛剛松開了我的手。”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聽起來甚至有點委屈。
時苒暗自想着,那不是因爲你拿不出手,而是因爲咱倆的關系拿不出手。
哪個明星能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被人包養的事情擺到明面上來說,又有哪個明星敢光明正大地牽着自家金主的手逛街。
低聲些吧,難道這事光彩嗎?
這要是被扒出來了,她被網暴都算是輕的。
搞不好就直接被迫退圈了。
不過很顯然,司墨珩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站在他的角度,其實也能理解。
他隻是想安安靜靜地跟她一起逛個街,但被她弄的,好像他們兩個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所以他當然會覺得心裏不舒服。
時苒靈機一動,開始睜眼說瞎話,“我之所以要這麽做,其實都是爲了你考慮。”
“爲了我?”
司墨珩的臉上明晃晃地寫着疑惑和不解。
她都已經在跟他劃清界限了,怎麽可能是在爲着他考慮。
時苒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想想,我們兩個的關系也就隻有圈子裏的人才知道。說到底,我們這種關系其實是見不得人的。這要是被媒體知道了,他們很有可能會亂寫内容。”
“他們說我兩句,我不痛不癢。但要是讓别人誤以爲,你的眼光已經差到都能看上我這樣的十八線小明星可就不好了。我這是舍不得看到你被别人嘲笑才會這麽做的,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聽到這番話,司墨珩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她爲什麽要這樣貶低她自己呢。
“喜歡你難道是什麽值得被嘲笑的事情嗎?難道你就不值得被人喜歡嗎?”
時苒解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是覺得以你的條件,可以喜歡更好、更優秀的女孩子。至少應該是那種家世背景和人品外貌都很好的,而不是我這樣的。喜歡我隻會讓你在别人的面前擡不起頭。”
“喜歡就是喜歡,爲什麽要考慮那些世俗的因素呢。”
這句話乍一聽确實很讓人感動。
但是——
時苒擡起頭直直地注視着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那你會娶我嗎?”
回應她的,隻有長時間的沉默。
時苒自嘲地笑了笑。
看吧,他嘴上說着不要考慮那些世俗的因素,但其實心裏特别在意。
他心裏很清楚,她這樣的出身和條件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這樣的小麻雀注定隻能在他們司家外面的樹上栖息,而沒有資格飛過牆頭,光明正大地登堂入室。
隻有鳳凰才能夠堂堂正正地從他們家的正門裏飛進去。
而野麻雀注定成不了真鳳凰。
他們之間的感情,隻能是一段不折不扣的孽緣。
他給不了她任何承諾,甚至他連一句漂亮話都不肯說給她聽,生怕她聽了會當真,然後做起嫁入豪門的美夢。
所以,他們走向分道揚镳就是遲早的事情。
說到底,他介意的不是她不肯在大衆面前公開他。
因爲他自己也知道,她才是那個拿不出手的人。
他介意的僅僅是她先主動甩開了他的手,把主動權握在了她自己的手裏,而沒有把這個權力讓渡給他。
他大概是覺得他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戰。
畢竟他們兩個人,他才是那個不折不扣的上位者。
所有的一切,都應該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所以憑什麽這一次,是她先做出了決定。
在他沉默不語的這段時間裏,時苒很清楚地意識到,他是提供不了任何情緒價值的,他唯一能夠提供的隻有金錢價值。
而他給的金銀珠寶,也不一定都是屬于她的。
因爲隻要他的一句話,她随時都有可能淨身出戶。
時苒很悲觀地想着,他送給她的東西,她隻有使用權,而沒有所有權。
她就像是被他養在家裏的一隻小貓。
跟在他身邊的時候,她有漂亮的貓窩、好吃的貓糧和各種貓玩具。
可一旦被他掃地出門,她就什麽都沒有了。
兩個人的氣氛就這樣陷入了沉默之中。
最後還是時苒率先打破了這種沉寂,她故作開朗地說道,“給我買個包好不好?我喜歡的那個牌子最近好像出了不少新款。”
司墨珩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走吧。”
說完,時苒就挽上了他的手臂,帶着他往前走。
司墨珩遲疑道,“關于剛剛的那個問題,我覺得……”
他還沒有說完,就被時苒打斷了,“你放心,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嫁進你們家,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就當我剛剛什麽都沒問。”
她的這番話說的格外懂事。
但他卻聽得好難受。
其實他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爲什麽就走到了這種地步。
明明是互相喜歡的,但卻沒有未來可言。
他和她都不知道究竟還能在一起多久。
他們隻能選擇活在當下,多過一天算一天。
不過既然他已經主動挑起了這個話題,那時苒也就趁機說出了她一直以來想說出口的話。
她說,“我知道我們的這種關系見不得人,但其實我并不在意。我隻是想留在你的身邊,哪怕不能被公開,哪怕永遠見不得光,我也覺得無所謂。我不會跟你索取任何名分,這點你大可放心。”
身爲金主,聽到自己的小情人如此懂事識大體,他應該高興才對。
可是爲什麽,他完全高興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