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店内,時苒點好了自己想吃的東西。
她伸手托住下巴,開始靜靜地欣賞窗外的美景。
位于二樓的位置透過臨街的木窗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小橋流水。
一大早就能看到這樣的美景,實在是令人心情舒暢。
司墨珩則坐在時苒的對面,用略顯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一邊吃飯一邊聊天的閨蜜倆、給自己的小孩投喂生煎包的父母和一碗又一碗冒着熱氣的豆漿。
這熱鬧的人間煙火和他早就已經習慣了的孤獨冷清的氛圍格格不入,但卻意外地讓他的内心充滿了平靜。
不過真正能夠帶給他這種感覺的,并非周圍的人群,而是坐在他前面的時苒。
有她在的地方,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溫暖。
她的出現爲他架起了一座通往幸福的橋梁。
不過此時,看完風景的時苒已經心不在焉了。
她在翹首以盼她的早餐。
她本來其實還沒有那麽餓,但是看到鄰桌都在吃她就莫名饞了。
好在她的早餐很快就被端上了桌。
時苒夾起一隻生煎包,小心地咬破皮喝了一口裏面滾燙的湯汁,然後再小口小口地吃完。
司墨珩低頭用勺子攪了攪碗裏的豆漿,舀起一勺細細吹涼後送到自己的嘴裏。
喝完一口潤潤喉,他拿起筷子準備夾一隻生煎包來吃。
然而他才剛拿起筷子,時苒就當着他的面把那盤生煎包往她自己所在的方向一攬。
小小的舉動極盡占有欲。
“你别吃了。”
司墨珩疑惑,“不好吃嗎?”
時苒嚴肅地搖了搖頭,“不是,是太好吃了。你要是吃了,我就不夠吃了。”
司墨珩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一時間,他哭笑不得。
可是看時苒的神情分明認真得很,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司墨珩忍不住調侃她,“怎麽,我們之間的情分還比不上這一盤生煎包?”
輸給溫瑾言,他認。
但是輸給生煎包,這多少有點丢臉了。
時苒很認真地想了想,最後提出了一個切實可行的建議,“要不,你再重新點一份?”
話音剛落,司墨珩眼裏的光芒開始逐漸消散。
他其實知道,時苒隻是在跟他鬧着玩。
但是看着她這無比認真的神色,他心底的聲音卻在告訴她,她這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她是真的舍不得。
哪怕隻是一點吃的,她也舍不得。
昨天被她戲弄了一晚上,一早上起來又被她戲耍。
他甚至都不知道在這段感情裏,她對他的情誼有沒有超過十分之一。
或許沒有那麽高。
百分之一吧。
又或者是,千分之一。
時苒疑惑地觀察着他的反應。
她總感覺他的眼睛在變得黯淡,整個人似乎都被黑暗吸了進去。
一團化不開的濃霧愁雲萦繞在他的身邊,逼得他喘不過氣。
時苒趕緊起身來到他的身邊,她握緊了他的手,眉眼間不自覺地挂上了擔憂的神情,“你怎麽了?”
司墨珩的眼神空洞且麻木,還透着茫然的色彩。
時苒趕緊抱住了他,她環住他的腰,輕輕地拍打着他的後背,放緩了聲音哄道,“沒事沒事,我這是在跟你鬧着玩呢。生煎包而已,要是不夠吃再點就好了。沒有舍不得給你吃。”
聽到了她的解釋,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但他真正想聽的不是這個,他想知道他在她心裏到底有沒有分量。
她到底愛不愛他。
但他問不出口,因爲他很清楚,他能夠得到的答案絕對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大夏天的,他的雙手居然涼的可怕。
時苒摩挲着他的手掌,輕聲細語地安慰他,“不難過了好不好?我在跟你鬧着玩呢。我喂你吃,這個生煎包可好吃了,尤其是那個蝦仁餡的。”
結果剛說完話,司墨珩就緊緊地抱住了她。
被他抱在懷裏的時苒能夠清晰地感受到來自他身體的顫動和急促到紊亂的呼吸。
他這是在害怕?
還是在難過?
隻是一句玩笑話而已,爲什麽能夠讓他反應這麽激烈。
時苒摟緊他的腰,耐着性子輕拍後背,等着他的情緒逐漸冷靜下來。
當他們兩個人緊緊相擁的時候,周圍一切嘈雜的聲音就都消失不見了。
他們的世界裏隻剩彼此。
當一枚帶着涼意的吻落在臉頰上的時候,時苒就知道他已經緩過勁了。
她噙着笑意撫上他的臉,柔聲問道,“好點了?”
“嗯,好多了。”他的聲音低沉嘶啞,透着奮力克制情緒的疲憊。
“那我喂你吃東西。”
“好。”
說話間,他的視線直勾勾地追随着她。
他乖乖地接受着來自她的投喂。
溫熱的豆漿被一勺一勺地喂進他的嘴裏,帶着鮮蝦清甜味道的湯汁緩緩流過他的喉嚨。
這頓早餐,美妙到無與倫比。
吃完早餐的那一刻,司墨珩的情緒徹底平複了下來。
這一次,他不用吃藥就熬了過去。
果然,她才是最好的解藥。
司墨珩依賴地靠在她的肩上,用歎息般的語氣對她說道,“有你在真好。”
時苒摸了摸他的腦袋,不由得心生愧疚,“但如果不是因爲我,你就不會情緒失控。”
他隻會因爲她的事情情緒失控,但她又是唯一一個能夠輕易安撫住他情緒的人。
這是無懈可擊的閉環。
她既是他的枷鎖也是他的救贖。
“這家的生煎包是不是很好吃?湯汁鮮甜,底部焦脆。簡直就是全世界最完美的生煎包。”
“嗯,是不錯。”
“我特意做了功課呢,好多人都說這家好吃我才特意帶你來的。”
司墨珩的心一動,“你爲了我精挑細選過?”
時苒心想,那倒也不是,主要是她自己就饞。而且對美食的要求很高,說什麽都不能虧待了自己這張嘴。
但是眼下,她才剛哄好了他,可不能又氣着。
時苒違心地點點頭,“當然了,我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吃得差一點,但是我不允許你跟着我受委屈。”
明明剛才他還因爲時苒難受得喘不上氣,甚至是渾身無力。
但因爲她的這一句真情攙着假意的話,他的心情一下子就變好了。
從以前到現在,他其實一直都那麽好哄。
隻要她肯哄他,哪怕是假話,他也會聽得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