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聞州一怔,“現在?”
溫辭把他眼中的猶豫不忍看的一清二楚,心頭猝不及防抽痛了下。
果然如此啊,他就是在騙她!
溫辭壓抑着心口洶湧的酸楚,“對,就現在,怎麽,你說話不算數嗎?”
陸聞州眸光一閃,微微蹙眉,“怎麽會?”
他握着她的手,“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現在就讓她過來。”
他剛剛隻是擔心溫辭這會兒太沖動,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
不過,她既然樂意,那她開心就好了。
爛攤子,他來收拾。
溫辭嫌惡收回自己的手,沒再看他一眼,冷聲說了句,“那你現在就讓她過來。”
……
何書意是十分鍾後過來的,滿眼的委屈快要溢出來。
她沒想到陸聞州真的說到做到,這樣薄情。
當看到他身旁的溫辭平靜坐在那,
何書意眼裏的嫉恨再也隐忍不住的迸射出來,恨不得撕爛了她。
溫辭冷睨她一眼,“何小姐,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嗎?”
陸聞州屈指有規律的輕敲着桌面,面色冷硬,倏爾輕掃了她一眼,戾氣駭人。
何書意難堪的咬着牙,低垂下頭,“抱歉,溫經理,是我做錯了,我不該傳播虛假言論,讓你蒙羞了。”
溫辭冷聲打斷她的話,欲笑不笑的盯着她,“你說的話,隻是你以爲,其他人可不這樣想,網友也不會這樣想……”
何書意心口突的打了個咯噔,驚恐的看向溫辭,隐隐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不是親口說跟我道歉,我讓你幹什麽,你就會幹什麽嗎?”溫辭起身走近她,笑了下,“正好現在衆多媒體都在,人也不少,你就親口承認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兒,然後,跟我道歉!”
轟!
何書意瞳孔震顫,像是被人當頭澆了盆涼水,渾身冰冷的要命。
開什麽玩笑,出席拍賣會的媒體、人,都是京市排得上号,有頭有臉的。
她當衆澄清,這跟被扒光了,站在鎂光燈下任人拍攝,有什麽區别。
羞恥不堪。
溫辭是要整死她嗎?
何書意氣的渾身都在發抖。
這兒的騷動,不一會兒就吸引了衆多人圍觀。
看到何書意時,那眼神像是看到了過街老鼠,忍不住諷刺:
“我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最近網上的紅人啊,臉皮真是夠厚的!不要臉的挑撥陸總和陸夫人的關系。”
“何止是不要臉,那壓根是沒臉沒皮。”
“可我怎麽見最近網上,還在說她無辜呢?”
“還能因爲什麽,受不住網友噴她,找的水軍呗!真是下作!”
“……”
一句句話髒水似的潑了過來,
何書意一臉菜色,低着頭,内唇都要嚼爛了,可那雙眼确依舊是滿滿的嫉恨和不甘。
溫辭冷笑。
這點屈辱就受不了了?
這點謾罵就受不了了?
這才隻是開始呢!
何書意被她那一聲輕笑瘆的脊背瑟縮。
她擡眸央求般看着男人,千言萬語都凝結在這個眼神裏了……
溫辭眸光一顫,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也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男人,心口蓦的疼了下。
男人面色深沉,垂在身側的拳緊緊攥着,隔着距離跟何書意對視一眼。
是舍不得嗎?
也是,何書意受了點小傷口,他都心疼的給她上藥,哪舍得她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出醜呢?
“小辭……”陸聞州目光沉沉,忽然伸手去碰她的手。
明顯是要求情。
溫辭當即紅了眼,甩開他的手,苦笑了聲,“怎麽,不願意了?這是你答應我的!”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嘩然。
幾個富太太見狀,悄悄議論起來,“陸總怎麽回事,不幫老婆,幫何書意,天哪。”
有個人哼笑了聲,說,“還能怎麽回事,網上的事是假的,你們看不見溫辭那副對何書意頤指氣使的模樣啊,陸總那是忍受不了了!”
話音落下,周圍人仿佛窺破了什麽不得了的驚天大秘密。
“是啊,看起來,溫辭的确有些嚣張跋扈,她背地裏不會真的欺負何書意吧?”
“說不定呢!你看不到連陸總都忍受不了她了?”
“……”
幾句話,峰回路轉。
溫辭瞬間就成了萬夫所指的罪人。
媒體怎麽會放過這樣炸裂的事件?
紛紛舉起相機狂拍!
何書意暗自勾起了唇角,心中嗤笑了聲,看向溫辭的眼裏滿是不屑。
她就知道,依溫辭的性子,一定會提出過分的要求,到時候,陸聞州心裏一定不滿。
而且,他們總歸是在一起四個月,他不會對她那麽狠心,讓她在這麽多人的面子上,出醜。
聽着那些刺耳的蛐蛐聲兒,溫辭氣的眼睛都紅了,毫無尊嚴可言。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從沒那一刻,讓她覺得這樣悲戚。
他舍不得何書意出醜,于是就騙她,讓她出醜嗎?把她推向風口浪尖嗎?
恍然間,她想到了以前的陸聞州,
那時候,他絕不會舍得她在外面面前受一點委屈,
有人在背地裏蛐蛐她,他都要拎着那人跟她道歉。
如今,她被推到風口浪尖,遭人謾罵。
他爲了維護何書意,冷眼旁觀。
溫辭苦笑,眼淚不自禁往下流。
她擡手用力擦去。
那一刹那,猩紅的眼裏,劃過一層陰冷的光。
周圍人見狀,啧啧道,“還哭呢,賣慘呢吧!”
“誰說不是呢,覺得落下風了,就開始賣慘,真有意思。”
“……”
何書意見狀,壓着嘴角,無辜的說了句,“大家别這麽說,溫經理是無辜的……”
這話說的,再配上她委屈小表情,就好像溫辭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你别哭,我們都長着眼睛呢!”
“是啊,溫辭要是做錯了事兒,她就得跟你道歉!你不用維護她。”
“……”
何書意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嗯了聲。
接着,她大着膽子走向溫辭,不由分說的握住她的手,弱弱的說,“溫經理,對不起,到此爲止吧……”
說着,她低頭委屈的哽咽了聲,“你要是還不滿意,我背地裏再跟你道歉……”
那模樣,真像是一朵堅韌不拔的小白花。
周圍的人見狀,愈發替她打抱不平,“這明顯就是溫辭的不對,什麽人吧,都是女生,有沒有點同理心。”
“就是。”
“……”
溫辭面色淬了冰似的冷,厭惡的抽了抽自己的手,“何書意,你演戲演上瘾了是吧?”
何書意低低一笑,忽然湊到她耳邊,無比陰毒的說,“我那會兒就不該心慈手軟,我應該讓那個男人直接把你綁了,強了你,然後再錄幾個小視頻發網上,讓你火一把!”
轟!
溫辭眸光一硬,肩膀都在隐隐發顫,忍無可忍一腳把何書意踹翻在地。
“啊……”
何書意痛呼了聲,臉色慘白,弱弱看着溫辭,哽咽道,“溫經理,對不起,我……我不該那樣說……”
溫辭知道何書意在故意激怒她,可她壓根不想管那麽多,這種賤人,不打留着過年?
“你都說是你的錯了,那還哭什麽?”
何書意一噎,一時間找不到話來找補,委屈的哽咽了聲。
一旁有個太太,不忍心的把她扶了起來,“沒事兒吧?需不需要送你去醫院?”
有人氣不打一處來,直接義憤填膺的站了出來,不滿的呵斥溫辭,“溫經理,你确實優秀,但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吧!尤其都還是女人,你簡直太沒人性了——”
溫辭臉色一白,倏的捏緊了拳頭。
而何書意卻開心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