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
病房裏全是何書意痛苦的哀嚎聲。
半個小時後。
微創手術結束。
何書意疼的半條命都要沒了,臉色煞白。
張醫生收拾好工具,輕瞥了她一眼,淡聲說,“何小姐好好養傷。”
何書意氣的咬牙,礙于陸聞州在一旁,硬是一句怨言都不敢說,隻能忍。
等醫生一走。
她吸了吸鼻子,立馬委屈的對陸聞州說,“聞州哥,你能陪陪我嗎,我腿上的傷口……”
“做完手術,醫生說大概沒問題了。”陸聞州蹙眉打斷她的話,已經陪她耗了這麽長時間,不想再從她嘴裏聽到這些哀求的話。
他耐着最後的性子說,“按時塗藥,這些天,你别亂動,好好養傷。”
何書意小臉頓時一跨,委屈的咬着唇瓣,最後低下頭小聲說,“嗯,我知道了,聞州哥你快去陪溫經理吧,這會兒時間已經不早了……”
“對了,你的傷口自己擦藥一定是夠不到的,一會兒換藥的時候,一定要讓溫經理幫你擦,不要自己牽強……不然,我心疼。
“……”
聽到這話,陸聞州面色沉了沉,擡眸掃了她一眼,諱莫如深。
何書意面色蒼白,一副無辜樣。
可心裏卻是喜滋滋的。
她知道溫辭就是陸聞州的傷疤……
他再喜歡溫辭又如何?
那道疤痕,這輩子都是他的痛!
她咬唇,大着膽子伸手去拉男人的衣袖子,讨好道,“聞州哥,要不你再等一會兒,等我傷口緩一緩,我幫你上藥……”
沒有男人不喜歡乖巧聽話又識趣溫婉的女人。
再配上點技巧,就是絕殺。
何書意眼裏滿是勝券在握的精芒。
陸聞州眯了眯眸,順着她的動作走到她床邊。
見狀,何書意心裏狂喜,“聞州哥……”
然而話音未落,男人忽然攥住她的手腕毫不留情的把她摔到一旁,幽邃的眸子淬了冰似的冷漠。
“啊……”何書意倒在床上,用力過猛,腿上的傷口直接撕裂開了,疼的她倒吸口涼氣。
陸聞州冷睨着她,“何書意,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讓你有膽子一而再的試探我的底線!”
何書意小臉一僵,霎時變得慘白,“聞州……”
“好好養傷。”
丢下這句。
陸聞州漠然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何書意那點小心思,想踩着溫辭上位,他又不是看不出來……剛剛不過是看在她救了他,留點情面罷了,沒想到她一而再的蹬鼻子上臉。
陸聞州沉眸,闊步離開。
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在這兒耽誤了太久,溫辭要是醒來沒看到他,一定會擔心的。
他沉聲叫來保镖,冷聲吩咐,“你們輪班守着這兒。”
“好的,陸總。”
“聞州哥!”
何書意回過神,心慌的小臉緊皺,眼見陸聞州就要離開,不管不顧的下床。
可腳一沾地。
就因爲剛剛抽血太多,低血糖倒在了地上。
腿上的傷口又撕裂了,血都滲了出來。
何書意疼的額頭冷汗直冒,“嘶……”
她委屈擡眸看向門口,男人背影冷漠凜然……哪怕聽到她喊疼,聽到她倒在地上,也沒回頭看一眼。
最後,是保镖走過來,拉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來,“何小姐……”
“滾!”何書意雙目猩紅,憤懑摔開他,就要追上去。
保镖面色一沉,闊步走上前攔住她,“何小姐,請不要爲難我們。”
聞言,何書意不禁嗤笑了聲,掀眸冷冷睨着他,嗤笑,“你到現在還沒有看清形勢呢?聞州都讓我住在陸家專屬的特護病房了!溫辭一家都還沒這個資格住這兒。”
“他在意的隻有我。”
“你還敢攔我?”
何書意眸子一眯,見他依舊巋然不動,直接揚手給了他一巴掌,“走開!”
啪的一聲,在病房裏格外響亮。
保镖臉色陰沉,也沒慣着她,直接拽着她胳膊甩在後面,砰的一聲關上門。
“你!你瘋了!敢這樣對我!”
何書意臉色白了白,疼的龇牙咧嘴。
保镖古井無波,隻冷冰冰說了句,“何小姐可真自戀,你以爲陸總讓你住在特護病房,是在意你?”
何書意面色僵滞,“你什麽意思?”
保镖身闆筆挺,“陸總隻是擔心溫小姐看到你,而特護病房管理嚴格,剛好合适,免得麻煩。”
轟!
何書意身子一晃,險些跌倒,死死抓着床單,臉色慘白的要命。
保镖笑了下,繼續道,“陸總剛剛擔心你,不過是因爲有點愧疚罷了。”
“你沒見過陸總真正擔心一個人的時候,溫經理那會兒手指頭劃破了,他心疼的恨不得替她受,形影不離的陪着她,什麽都不舍得讓她做……”
說到這兒,他看了眼一臉死灰的何書意,“哪像你,做手術,喊疼喊的嗓子都要啞了,陸總都懶得搭理一下!”
一字一句猶如一記記響亮的巴掌。
打得她顔面掃地。
何書意眼睛猩紅,狼狽坐在床上,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恍惚間,她想起有次陸聞州來陪她,中途收到了溫辭發來的消息,他便丢下她,拿着車鑰匙匆匆離開。
她委屈挽留,換來的卻是男人冷冰冰一句,“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愣在那,屈辱極了。
是啊,她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低賤的情人。
可最後,她還是沒忍住跟了上去,就看到他抱着溫辭從醫院出來,當時周圍人多,溫辭不好意思,而他壓根不在乎,滿眼都是對她的心疼。
後來她打聽到,溫辭那會兒隻是膝蓋擦破了。
就把他擔心成那樣……
而她被他那些小癖好弄到進醫院,*部撕裂大出血時,他都沒過來看一眼……
往事種種映在腦海裏。
何書意臉色煞白,身子止不住的發抖戰栗,可笑她還以爲陸聞州會看在她爲他求藥受了傷的份兒上,對她多一點憐惜,多上一點心,多一點感情……
結果換來的,卻是那點可笑的愧疚!
保镖注視着她,最後說了句,“何小姐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走了。
門阖上的那一刻。
何書意崩潰的情緒再難隐藏,猛地揮手把床頭櫃上的東西摔在地上,劈裏啪啦作響。
她把房間裏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最後精疲力竭癱坐在地上,絕望痛哭。
……
這邊。
病房。
溫辭魂不守舍坐在病床上,眼睛有點紅。
床邊的手機震了震。
溫辭回了點神。
醫生發來消息:【搞定了,何書意的傷口短時間恢複不了,夠她疼一陣兒了。】
一字一句看完,溫辭憋在胸口的悶氣才稍稍舒緩了許多。
【麻煩你了。】
剛點了發送鍵。
病房的門忽然被人從外小心翼翼的推開。
陸聞州一進門,看到溫辭正坐在床邊,吓了一跳,眼裏一閃而過的慌亂。
“小辭……”
溫辭眸色黯然,怎麽會看不出丈夫的慌亂,她握緊了手機,心底裏那股寒意又翻騰了起來。
腦海裏全是他跟情人談情說愛的畫面……
而她和爸爸卻在苦苦等着他……
“你去哪了?”她輕呼了口氣,紅着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