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陸聞州花費重金請來M國骨科專家,爲溫辭受傷的右手制作手術方案。
晝夜颠倒。
他幾乎沒離開過實驗室半步。
“陸總,溫小姐的右手食指粉碎性骨折,從專業角度看,能恢複如初的可能性很小……”專家輕歎,“您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陸聞州側臉緊繃,臉色陰沉的厲害,回想起那天姑娘脆弱的倒在血泊裏,而他卻護着何書意,就愧疚的心疼。
如果那天他拉住的是她,她就不會受傷了。
如果他沒有跟何書意在一起,她也不會受這些苦了。
更不會發生這些事兒……
他艱澀吞咽了下喉嚨,嘶啞着聲音說,“盡全力。錢和資源不是問題。”
醫生颔首。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梁秘書氣喘籲籲的大步走來,一臉嚴肅,“陸總。”
說着,他看了眼一旁的醫生。
陸聞州掀眸朝醫生遞了個眼神,後者會意離開,他這才看向的梁秘書,沉聲說,“什麽事兒,說吧。”
梁秘書欲言又止。
陸聞州蹙眉,“你什麽時候這麽扭捏了。”
梁秘書呼了口氣,最後硬着頭皮把平闆遞給了他,低下頭說,“陸總,您還是自己看一下吧……”
聞言,陸聞州眉宇蹙的更深了,迅速接過平闆打開查看。
映入眼簾。
看到屏幕上那行黑體加粗的字眼,他臉色蓦的一沉。
“怎麽回事兒?”
他指尖僵硬的滑動着屏幕,明顯在克制,咬着牙關冷聲問道,“何書意的事不是處理幹淨了嗎?”
隻見平闆亮起的屏幕上明晃晃的顯示着——
【陸氏集團總裁出軌某藝人,兩人曾一同出入酒店。】
【陸氏集團總裁攜女藝人出遊,好不浪漫!】
【陸聞州和溫辭婚姻破裂,神仙愛情跌落泥沼】
【……】
陸聞州一一看過,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往下翻,評論裏全是諷刺和謾罵——
“陸總和溫辭以前大概也是裝的。”
“可不是麽,如果真那麽愛,怎麽會出軌?”
“……”
看到某個字眼,陸聞州心被揪疼了下,喉嚨裏苦澀蔓延,當即紅了眼。
是啊,他明明那麽愛她,拿她當心肝兒寵,以前和她一同出入晚宴的時候,别人多看一眼,他都嫉妒的發狂……
怎麽就沒抵抗住外界的誘惑,背叛了她呢?
陸聞州懊悔閉眼。
梁秘書汗顔低頭,壓根不敢去看男人冰冷的臉色,低聲說,“目前還不知道是誰暴露的,已經通知了技術部的人竭力封鎖消息了,但現在輿論太重……根本壓不住。”
“因爲這件事在網上發酵太快,陸氏集團的的股票已經跌了兩個點了……”
“在這樣下去,陸氏集團難免一場禍亂……”
“……”
陸聞州臉上陰雲密布,眼下他根本顧不得什麽股票,撂下下平闆後,匆匆撥通了溫辭的電話,可對面遲遲沒人接通。
她一定是看到輿論了。
陸聞州焦急的紅了眼,竭力按捺着心慌,“她現在在哪兒?”
梁秘書知道他說的是溫辭,“在醫院,一個小時前,我剛給夫人送去補品。”
聽到這話,陸聞州躁動不安的心髒稍稍平息。
忽然,手裏的手機嗡嗡嗡震動了起來。
以爲是溫辭,
他心口一跳,連忙接通了電話,啞着聲音,卑微又急切的喊了聲,“小辭……你聽我解釋……”
“陸聞州!”
是陸夫人。
陸聞州一頓。
陸夫人早已看到了網上的輿論,現在怒火中燒,急的團團轉,“你現在在哪?立刻馬上給我來一趟公司!!”
陸聞州疲憊的按揉着眉心,心中也是紛亂如麻。
陸夫人喊道,“網上的事你看到了吧,你知不知道現在公司的股票跌了多少!在這樣下去,你這幾年的努力,恐怕都要白費!”
“孰輕孰重,你應該掂量的清!”
“我已經通知記者了,兩個小時後召開記者發布會,你快過來!”
陸夫人深呼一口氣,挂斷前,又冷聲提醒他,“你掂量清楚!”
“嘟嘟嘟……”
機械忙音響徹在耳畔。
如雷貫耳。
仿佛也把他打進了無盡的深淵裏,陸聞州頹喪靠在冰冷的牆面上,内心萬分掙紮。
因爲他已經料到如果召開記者發布會會面臨什麽。
他和溫辭,或許真的走到盡頭了。
可是不召開記者發布會,這些年的努力又會功虧一篑……
不知過了多久。
他像是終于下了某種決心一般,啞聲開口說了句,“讓人看着溫辭,不要讓記者傷害到她。”
說着,他撈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闊步朝門口走去。
梁秘書猜不透陸聞州要做什麽,輕颔首,“好的陸總,我這就派保镖過去。”
……
半小時後。
陸氏集團。
門口果然已經滿了記者。
陸聞州是從後門進的公司,搭着專用電梯,直達頂樓總裁辦。
一進門。
就看到焦急的左右徘徊的陸夫人,一向優雅端莊的她,此刻着急像是熱鍋上的螞蚱,坐立不安。
一旁,何書意正在瑟縮在沙發一角,身子隐隐輕顫……
陸聞州腳步一頓,臉色倏然就沉了下來。
何書意弱弱看向男人,緊張的攪緊了指尖,眼睛紅紅的。
看到陸聞州進來,陸夫人急忙拿起桌上的兩張紙,走過去塞進他手裏,語重心長的叮囑道,“聞州,趁着還有點時間,你快記一下!一會兒記者發布會上,你就照着它念!”
陸聞州蹙眉掃了一眼,看到上面的内容,怒火中燒,狠狠将那幾張紙摔在了地上。
那幾張薄薄的紙散在地上,寥寥幾行,卻觸目驚心——
【想必網上的輿論大家都看到了,召集諸位媒體來這兒,就是想跟大家解釋,其實我跟溫辭早已離婚……】
【何書意不是第三者……】
【……】
陸聞州氣紅了眼,如果溫辭聽到這些話,尤其是聽到這些話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該有多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