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
“咚!”
雷烈一拳砸在石桌上,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額角青筋暴跳,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向周客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嘲諷或不屑,而是混合了驚駭、憤怒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連續三個格子,三個具體花色,全部命中!這根本不是運氣!這到底是什麽妖術?!
莊星遙放在膝蓋上的手悄然握緊。
許曉屏住了呼吸。就連系統似乎也沉默了一瞬,隻有那老虎機低微的電流聲在證明時間仍在流動。
隻剩下最後一個格子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壓力累積到頂峰時,雷烈臉上那崩潰般的憤怒,卻突然奇異地收斂了一些。
他死死盯着第四個格子的方向(雖然别人看不見),嘴角竟然扯出了一絲扭曲的、帶着絕地反擊般意味的冷笑。
“哈……哈哈……”他的笑聲幹澀而嘶啞,“周客……前三個,算你牛逼!但這最後一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音裏重新帶上了一種孤注一擲的自信和狠厲,“你絕對!絕對猜不中!”
他的轉變太過突兀,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爲什麽偏偏對第四個格子如此有信心?
難道第四個格子的結果,有什麽極端特殊之處,讓他認爲周客無論如何也想不到?
周客終于将目光正式投向雷烈,看到了對方眼中那混合着絕望與倔強的瘋狂自信。
他沒有被對方的情緒影響,而是再次閉上了眼睛。
将全部心神,沉入那梅花7帶來的“天命”感知之中。
去感受,那第四個格子的“答案”。
然而——
就在他的意念觸碰到“第四個格子”這個概念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極其怪異的感受攫住了他。
之前對于前三個格子的“指引”,雖然模糊,但總有明确的“傾向感”——像是被輕輕推向“方塊”、“紅心”、“黑桃”。可這一次,那種清晰的傾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阻塞感”,或者說,“否定感”。
仿佛梅花7的力量在告訴他:
指向“黑桃”?
不對。
指向“紅心”?
不對。
指向“梅花”?
不對。
指向“方塊”?
也不對。
任何一種基礎花色的“傾向”,都顯得滞澀、别扭,仿佛強行選擇任何一個,都會偏離那條“最有利的命運軌迹”。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老虎機的格子,怎麽可能不是四種基礎花色之一?
系統的規則明明白白,隻有黑桃、紅心、梅花、方塊。雷烈的第四個格子,必然是其中之一。
可梅花7的“指引”,那号稱能“定天命”的幸運之力,卻在強烈地暗示……“不是任何一種”。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周客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呼吸變得愈發輕緩。外界的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他身上,雷烈那混合着緊張與期待(期待他猜錯)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莊星遙察覺到了周客的異常。他的思考時間,遠比前三次要長。
是什麽讓他如此猶豫?第四個格子,究竟藏着什麽?
就在雷烈臉上的不耐煩即将達到頂點,幾乎要再次出聲嘲諷打破這煎熬的沉默時——
周客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處,仿佛還殘留着一絲對于剛才那怪異感知的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種基于對梅花7力量本質信任而做出的決斷。
他不再試圖去“選擇”一種花色。
他選擇,遵從那份最高層面的“指引”。
他擡起頭,迎上雷烈緊張又兇狠的目光,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叙述事實的語氣,清晰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