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天,足夠讓一株遲開的玉蘭從含苞到落盡,讓春分的微雨漫過清明的紙鸢,再讓初夏的蟬鳴爬上濃綠的枝桠。晨露在草葉上滾動了一千次,月光在窗台灑下兩百四十個時辰,日曆被撕成紛紛揚揚的碎片,每一片都印着日出與黃昏的吻痕。
你看那株新栽的銀杏,剛來時枝桠光秃,如今已綴滿扇形的小葉,在風裏搖出細碎的銀響。樓下的流浪貓生了一窩崽,眼睛從眯縫到圓睜,如今已能跌跌撞撞地追着蒲公英跑。就連牆角的苔藓,也悄悄漫過了半塊青磚,綠得能擰出水分來。
一百天是三萬六千次心跳的疊加,是兩千四百次鍾擺的搖晃,是一杯茶從滾燙到微涼的距離被重複了無數遍。有人在這段時光裏讀完了三本書,有人學會了彈一首曲子,有人把陌生的城市走成了熟悉的掌紋。而時鍾總在不緊不慢地走着,把日子織成一張細密的網,網住了花開,也網住了花落。
當第一百個日落把天空染成橘紅,你忽然發現,那些以爲漫長的等待,那些以爲熬不過的夜晚,都在不知不覺中,凝成了歲月裏一枚溫潤的琥珀。就在這日落的餘晖中,林悅收到了一封郵件,是公司總部的調令,要她去海外分公司任職。林悅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鼠标滑落。這一百天裏,她剛和同事們建立起深厚的情誼,和那個在公司樓下咖啡店偶遇的男人也漸生情愫。可如今,這突如其來的調令,就像一陣狂風,要将她剛剛安穩下來的生活吹得七零八落。她望着窗外那被夕陽染透的天空,心中五味雜陳。是該爲了事業遠走他鄉,還是放棄這難得的晉升機會,留在這個充滿回憶的城市?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她知道,接下來的這個抉擇,将會像一把刻刀,在她的人生裏留下深深的痕迹。而這第一百個日落,仿佛成了命運轉折前那最後的溫柔歎息。 林悅呆坐在椅子上,直到夜幕完全降臨,城市的燈火如繁星般亮起。她起身,機械地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路過樓下咖啡店時,那個男人依舊坐在老位置,看到她,微笑着招手。林悅強顔歡笑地走過去,男人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詢問。林悅猶豫片刻,還是說出了調令的事。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握住她的手說:“我支持你的決定,事業對你很重要。”林悅心中一陣感動,但也更加糾結。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闆,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和同事們的相處點滴,以及和男人的美好瞬間。第二天,林悅來到公司,同事們似乎也聽說了調令的事,紛紛過來安慰她。林悅看着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滿是不舍。最終,她決定先和公司申請延遲一段時間赴任,給自己一些時間去好好思考,也給這段感情和同事情誼一個緩沖的機會。在這延遲的日子裏,她要用心去感受,再做出那個艱難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