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央、宋淩瀾與李新之被陣法轉移消失之後,院落裏陷入一片死寂。
昏黃的光暈在牆壁上投下詭異的光影,映照出魔教衆人那一張張陰晴不定的面龐。
仲裁筆直地伫立在中央,見李新之三人消失也不慌張,他挑眉:
“追嗎?”
一時間,院落内衆人面面相觑,竟無一人敢率先開口應答。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圍中,那中年男子緩緩轉身,他的面容完全隐匿在陰影裏,讓人看不清分毫,唯有那雙眼睛,猶如寒夜中的寒星。
隻見他不緊不慢地看了仲裁一眼,而後沉聲道:
“李新之……現在殺不得。”
他神色冷峻,目光沉穩,擡眼看向仲裁者,緩緩說道:
“不必追了。素月已經死了,她是天玄門的核心弟子,我們若是再殺一個李新之,天玄門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以羽裳和桦夜兩位真人的護短程度…到時候,我們的行動都會受到限制。”
說罷,中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揚,看向仲裁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不是正合你意,你一直想親手殺了李新之,等個合适時機,不就有機會了?”
仲裁眼底隐隐放出興奮的光,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強壓着内心的激動。
過了片刻,那中年男人又悠悠開口:
“宋淩瀾如何了?”
“不必真的去追捕宋淩瀾,孟北楓既然和我們合作,宋淩瀾活着,那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
仲裁聽後,輕輕撫着下巴,點頭表示贊同:
“宋淩瀾這人,我在浮光秘境遠遠見過他幾次,沒什麽背景,獨來獨往實力還強,确實是潑髒水的好苗子。”
孟北楓這盤棋下的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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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法殘留的金芒如星屑般飄散,越央扶着李新之的胳膊驟然一沉。
她踉跄着踩碎腳下枯枝,被另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扶住,頭頂驟然垂落的藤蔓掃過鼻尖,癢得越央打了個噴嚏。
也算是逃出來了。
“這空間陣法傳送的選址也太不講究了!”
越央揉着泛紅的鼻尖,将兜帽取下,玄青裙裾掃過滿地殷紅如血的落楓。
她腰間玉牌叮當,驚起林間數隻朱喙靈雀,“師兄你說是不是?”
李新之倚着冷杉樹幹輕笑,嘴角溢出的血絲在月光下泛着淡金,卻是回了句毫無關聯的話。
“師妹,很厲害!”
“咳咳……”
被誇了,嘿嘿~
越央: ???? ?? ? ?? ????
越央救出李新之之後緊繃着的神經放松下來,一旁的宋淩瀾靜默不說話。
隻是袖擺翻湧如墨,赤金咒印化作遊龍,将空中的靈氣收束起來再緩緩注入李新之體内。
越央的指尖穩穩按住李新之腕脈,低頭見自家師兄正默默注視着宋淩瀾,忙介紹道:
“師兄,這是宋淩瀾,嗯……他絕對不是魔教的人!”師兄一直明事理,宋淩瀾救了師兄,趁熱打鐵得趕緊先把他拉入夥。
“嗯,明白。”
李新之蒼白着臉,向宋淩瀾拱手:“多謝!”
似有所感,李新之望着遠處翻湧的灰霧輕聲道:“此地靈氣有異,像是......”
話音未落,宋淩瀾的眉鋒凝起霜色,林間驟然卷起腥風,滿地紅楓如活物般簌簌震顫。
越央尚未回神,已被玄色廣袖卷到身後。
她聽見金鐵交鳴之聲炸響,擡眼見宋淩瀾的劍鋒正抵住三根森白骨刺。
“血骨枭!”李新之瞳孔驟縮。
他強提真氣祭出無言劍,劍穗上綴着的昆侖玉卻已布滿裂痕。
宋淩瀾劍勢陡轉,劍氣如月華傾瀉。
“師兄,讓我們來!”
妖獸哀嚎聲中,越央按住李新之要拔劍的手,旋身躍上樹梢,她素手飛快結印,靈印泛着詭豔藍光:
“縛靈,束!”
靈陣在一旁輔助,越央從樹上飛身而下,正瞧見宋淩瀾劍挑妖丹。
玄衣青年指尖燃起靈焰,将掙紮的妖魂焚成青煙。
越央蹦跳着要去撿妖獸殘角,卻被一道氣勁掀得倒退三步。
宋淩瀾甩去劍上污血,“噬魂枭的角有毒,别碰!”
越央讪讪地收回手,轉身從袖中摸出個玉瓶,“師兄快服,你給我的回清丹。”
李新之服下丹藥調息,望着蹲在身旁揪野花的師妹,眼底泛起暖意。
他忽然注意到宋淩瀾正在查驗妖獸屍身,劍尖挑開骨刺時,露出一枚刻着魔教紋路的金環。
“魔教恨念一派的法器?”越央湊過來時發梢掃過金環,那物件突然發出悲鳴。
她驚得後退撞進宋淩瀾懷中,聽見頭頂傳來清冽男聲:“小心些。”
“我就是随便看一下…”少女梗着脖子找補,耳尖卻微微發紅。
越央掙脫時又不小心踩了玄衣青年的雲紋靴,她飛快地回到師兄身邊轉移話題:
“這畜生骨質發黑,像是被魔氣浸染過......”
三人同時沉默。
夜風卷着腐葉掠過石隙,遠處傳來斷續的埙聲。
李新之突然劇烈咳嗽,指縫滲出的血珠竟泛着黑氣。
越央扣住他脈門的手微微發抖:“屍毒,什麽時候......”
“妖血斬。”宋淩瀾突然開口。
他扯開李新之染血的衣襟,露出肩胛處三道猙獰傷痕,“是仲裁的靈技。”
越央猛地攥緊長劍,眼底泛起水光。
“師兄,你怎麽不早說!”
“沒事的,越央,我常與仲裁對戰,三個時辰影響便會變弱。”
越央突然轉身要割手腕,卻被兩道氣勁同時攔住。
李新之握着她持劍的手搖頭,宋淩瀾則甩出張泛黃的殘卷:“龍息草可解,附近應當有。”
越央抹了把眼睛就要沖出去,卻被玄衣青年拎着後領拽回來。
宋淩瀾彈指放出三盞靈力燈,幽藍火光映得青年眉目如畫:“跟着燈走,踩我腳印。”
“有你在,沒意外!”
越央笑起來,跳着去夠漂浮的燈盞,她發間玉蝴蝶在光影中翩跹,恍若真要從青絲間飛出來。
李新之望着二人背影輕笑,忽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
他袖中滾出塊玉牌,裂紋漸漸爬滿,宋淩瀾返身扶他時,聽見他氣若遊絲的低語:
“宋兄......護好她......”
“自然。”
玄衣青年将靈力渡入李新之的經脈,眼底掠過鎏金暗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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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瀾擡首望向前方采藥的少女,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越央突然舉着株熒光流轉的靈草轉身,裙裾掃過夜露未曦的亂紅。
遠處的少女眉眼彎彎如新月,嗓音清越似山泉:
“宋淩瀾!是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