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個月沒來,學校還是和之前一樣,但又有些不一樣,校園裏花花草草冒出來,顔色鮮亮活潑。清桅下了車,往教學樓走,身邊都是三三兩兩的學生,抱着書,說的話,神情卻是格外的嚴肅認真。
這時候的讀書都不是肩負着家族的使命,就是懷揣着熱血的夢想,亦或突破命運枷鎖的信念,大家都像在走鋼絲,搖搖晃晃中看清前路,隻能用無數加倍努力的今天去博明日的一線曙光。
清桅特意早來了些,到教室的時候人還不多,有幾個同學正在溫書,看到她出現,都熱絡的打招呼。
“清桅,你回來了?”
“恩。”清桅微笑着點頭。
“你去哪兒了?怎麽走這麽久?之前約翰先生還問到你呢。”
“回了趟老家。”清桅說完,頓了頓,想起那個眉目親善的洋人,“約翰先生現在還在嗎?”
聽到清桅如此問,那同學有些失落的搖頭,“不在學校了,說是學校有事,已經回去了。 ”
“哦。”清桅愣愣的點了點頭,一時有些懊悔錯過這麽重要的學習機會,以後隻怕也沒有什麽機會再遇到了。
她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許久未動的書,開始認真學習。
沒一會兒,有同學陸陸續續地出現,教室裏漸漸變得熱鬧,說話聊天的,看書學習的,是極溫馨的一面。
突然一個撲抱猛的砸過來,吓了一跳,聽到熟悉的聲音,眉宇才舒展開,換上清甜的笑容。
“小清桅,你可回來了!”宋琪抱着清桅,聲音裏難掩的歡喜雀躍。
清桅身形未動,任宋琪抱着,隻嘿嘿笑了聲,軟軟地叫了宋琪。
“還認識我啊,你以爲你跑路了再也不回來了呢。”宋琪狠狠捏了把清桅臉頰肉,才從她身上起來,眸子卻仍舊盛着狡黠,“說吧,幹嘛去了,招呼都不打一聲,突然消失這麽多天。”
“回了趟杭州,去看我娘。”清桅知道自己理虧,便也老實交代。
清桅娘的事宋琪也早有耳聞,這會兒聽見她這麽說,原來還要想調侃的心,一下跌了回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溫聲道,“我還以爲什麽事呢,吓的我前些天還跑去找你。”
“你去找我了?”清桅問。
“是啊……”宋琪說着似是想起什麽,聲音越來越低,黑色的眼珠提溜一圈,從清桅臉上移開,坐回自己座位上。
“你去哪兒找我了?”清桅沒留意宋琪的變化,眼睛看着書,随意問道。
“哦,就去陸公館問了問。”宋琪解釋。
清桅聞言一愣,以陸宋兩家的恩怨,宋駿麟“你去了陸公館?”
“别緊張别緊張,沒進去,就在門口。”宋琪真後悔自己一時嘴快提起此事。
清桅側目瞅了瞅,半信半疑哦了一聲,便繼續埋頭看書。
宋琪見她不再追問便也放心下來,她其實撒了謊。
清桅沒來學校第三天,她有些擔心,本想去陸公館問問怎麽回事,結果當天剛一出門被宋駿麟逮個正着。她哪敢說實話啊,隻好随便編了個謊話糊弄過去。
第二天放假,她和幾個同學約了去頤和園遊玩,正巧路過軍部大樓,她想着要不問問舟亭,就大着膽子去找。
“這位小姐,你找誰?”宋琪剛走到大門口就被站崗的哨兵攔下。
“我找舟亭。”宋琪沒有絲毫猶豫報了舟亭的大名。
聞言的哨兵一愣,“舟參謀?你是誰?”
“恩,我是宋家宋琪,是他朋友。”
“請問有手令嗎?沒有手令一律不得進入。”哨兵依舊嚴肅。
宋琪一時慌了,她哪有什麽手令,她就是臨時跑來的,腦子裏瘋狂思忖了一番,“我不上去了,你幫我叫他下來,可以嗎?
“不可以。”
又不可以……宋琪一聽,強壓着的脾氣有要發作的趨勢,但一擡眼看到對方肅殺的眼神,又瞬間洩了氣,“你就幫幫忙,我真的有急事找他,問句話就走 。”宋琪似是突然明白過來,從口袋裏摸出幾張錢,捏在手裏想偷偷塞過去。
“你做什麽?!軍事重地,請速速離開!”哨兵沒料到這女子如此大膽,一聲厲喝瞬間響起,吓了宋琪一激靈,正要開口再說什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怎麽回事?”
宋琪一轉身就見舟亭正大步朝這邊走過來,身型高大,一身暗綠的軍裝,氣宇軒昂。
哨兵望見也立即行禮彙報道,“舟參謀,這女子突然跑過來說要見你,她沒有手令,我……”
舟亭一擡手打斷了他的話,後偏頭看了眼跟在身後兩人,示意其離開。
幾人得令,哨兵當即回到原位站崗,随從的士兵也快步進了大院。
等其他人都走了,舟亭才移過目光看向宋琪,紅白色的一身洋裝顯得人格外清麗,微卷的短發被風吹的有些不規整,幾縷發絲掃在白晳的臉頰上,看着比以往更俏皮些。
自從上次宴會之後,他就沒再見過宋琪,那天的話說的直白,也本不該再有什麽交集,卻不想這姑娘又爲何突然跑過來。
這是軍部,他一貫嚴肅,正要開口詢問,瞅見她眼裏難得的晃過一絲窘迫,聲音不自覺輕了些,“宋小姐找我有事?”
宋琪本就是奔着他來的,那會兒跟個哨兵嚷的着急,這會兒真見着人了,卻倏地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她移開目光,瞥向一邊,輕聲答道,“嗯。”
“什麽事?”舟亭問。
“我想問下清桅這幾天怎麽沒去學校,是出什麽事了嗎?”
舟亭聞言愣了一下,他以爲……,他頓了一會兒才開口,“四少奶奶最近有事,暫時不會去學校,多謝宋小姐關心。”
“她有什麽事?”她着急開口,似乎又覺得唐突,轉而又說,“那什麽時候再去學校?現在課業挺重的,耽誤太久不好。”
“這是四少奶奶的私事,不便告知,還請宋小姐見諒。”
舟亭言語禮貌,态度堅決,其他的她肯定也問不出什麽,隻好點點頭算是明白了。
“宋小姐還有其他事嗎?”舟亭擡手看了看腕表,他等下還有事情要處理,不能久留,“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讓人送你離開。”
說完,他微側身看向門口的哨兵,正要擡手示意,手臂剛擡起卻突然被她一把拉住。
“舟亭。”